空气停滞了。
我脑子瞬间清醒,但身体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她。
“江辞你瞎了是不是!滚出去!”
她没有尖叫,而是反手抓起洗手台上的半卷卫生纸,直接朝我脸上砸了过来。
纸卷砸在我的鼻梁上,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我被砸得倒退了一步,起床气也跟着“蹭”地一下冒了出来。
退到门外,我顺手把门带上,隔着门板喊:“你讲点道理行不行!你上厕所不锁门怪谁?”
“昨天我怎么跟你说的!”里面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伴随着悉悉索索提裤子的动静,“我原话是不是告诉你浴室门锁坏了,进门前要敲门!你耳朵塞驴毛了?”
“哗啦”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她光着脚站在门口,连拖鞋都没穿。那张平时高高在上的脸此刻涨得通红,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眼睛里。
“我刚醒,脑子不清醒,谁记得住你那么多规矩。”我心里有火,语气也冲,“再说了,我又没看到什么,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你还想看到什么!”她胸口的饱满剧烈起伏着,指着走廊尽头,“回你房间去!别在客厅碍我的眼!”
“回就回。”
我转身进了次卧,把门摔得震天响。
坐在床沿上,我越想越觉得憋屈。
刚才推门那一瞬间,平心而论,视觉冲击力确实挺强。她那身材比例,配上那条黑色真丝睡裙,放进镜头里绝对是绝佳的人像素材。
但现在,我只觉得她烦。
古人说得对,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她个子不高,脾气倒大,还是个女的,占全了!
我心里暗暗给她起了个外号——“小女人”。
可一想到她那张精致到挑不出毛病的脸,还有我得寄人篱下的现实,我又不得不把这口气咽下去。谁让她是我名义上的“瑶姨”呢。
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我们谁都没跟谁说话。
她待在主卧和练舞房里没出来,我则坐在次卧里修改简历,投递给南京本地的几家摄影工作室。
到了傍晚,客厅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清脆又刺耳。
我推开房门走出去。
她又打扮好了。
头发重新卷过,换上了一条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轻浮,又把她傲人的曲线完全勾勒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她站在玄关的穿衣镜前,正低头往脚上套那双黑色的细高跟。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水,假装没看她。
“江辞。”
她突然出声,语气平淡,完全听不出早上吵过架的痕迹。
“干嘛?”我端着水杯转过身。
她理了理裙摆,转过身看着我,伸出一只手:“把房租交一下。”
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房租?”我瞪大眼睛看着她,“林越不是说,我住这儿已经跟你家里打好招呼了吗?”
“林越算老几。”她冷笑了一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我爸妈欠你爷奶的人情,是让你有资格住进这个小区,没说让你白吃白住。这房子是我自己花钱买的,房贷也是我自己在还,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我愣在原地,端着水杯的手都僵了。
“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这附近的单间,市场价两千五起步。看在你奶的面子上,我收你一千五。押一付一,一共三千。转我微信。”
我咬着牙,盯着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刚毕业的大学生,兜里本来就没几个子儿。三千块,直接抽干了我的大半血条。
“行。”我掏出手机,点开她的微信对话框,看着里面孤零零的一条好友通过提示,把钱转了过去。
“钱过去了,瑶姨,您收好。”
我特意把“姨”字咬得很重,带着十足的阴阳怪气。
她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点了收款,根本没把我的抗议当回事。
“水电费另外算,月底跟你结。”她拎起包,拉开门走了出去,“晚上别给我打电话,我忙。”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看着微信余额里剩下的几百块钱,想骂人又不知道该骂谁。
接下来的几天,这种模式成了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