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人每天昼伏夜出。白天她把主卧的门关得死死的,在里面睡觉或者练舞。到了晚上七八点,她就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也就偶尔拿外卖的时候碰个面。
而我,每天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在南京的各个区之间穿梭,跑面试。
现实比我想象的还要骨感。
我投出去的十几份简历,大部分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拿到的三个面试机会,对方一看我只是个刚毕业的应届生,连个像样的商业作品集都没有,直接把底薪压到了两千块。
两千块,交完那一千五的房租,我连泡面都吃不起。
到了第五天的下午,我从最后一家面试的工作室出来,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地铁站里的冷气吹在身上,也压不住心里的邪火。
我没回翠庭苑,而是背着我的单反相机,坐地铁去了陵园路。
南京的梧桐树很有名,尤其是陵园路这一带。两旁粗壮的梧桐树干拔地而起,茂密的枝叶在半空中交汇,把整条马路遮得严严实实,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一点斑驳的光影。
我把相机的光圈调大,快门速度放慢,沿着路边一边走一边拍。
光影的切割,路人的背影,还有偶尔驶过的公交车。
摄影是我唯一能完全掌控的东西。在取景器里,世界是按照我的想法来构图的,没有高昂的房租,也没有那些高高在上的面试官。
我挑了几张构图满意的照片,简单调了下色,发到了我的社交平台账号上。
配文很简单:“南京的夏天。”
一直走到天黑,心里的烦闷才算散去了一些。
晚上八点多,我顺着陵园路走到了附近的一座人行天桥上。
天桥横跨在一条主干道上,桥下的车流已经亮起了尾灯,汇聚成一条红白相间的光带。晚风吹在桥面上,终于带走了一丝白天的暑气。
我把相机带子缠在手腕上,靠在天桥的金属栏杆上,准备拍几张长曝光的车流轨迹。
我把镜头对准下方的一个十字路口,转动对焦环。
取景器里的画面逐渐清晰。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车从右侧的车道开了过来,打着右转向灯,缓缓停在了路边的辅道上。
我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是一辆奥迪。
车型、车身颜色,甚至连停靠的姿态,都跟第一天在翠庭苑小区门口接走林瑶的那辆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地把相机的焦距拉到最长,镜头死死锁定在那辆车上。
副驾驶的车窗似乎降下了一条缝。一个身影侧对着这边,隐约能辨认出那头烫成大波浪的长发,还有酒红色衣裙的一角。
是林瑶!
而驾驶座上的人……我眯起眼睛,试图从模糊的取景器里捕捉更多细节。
那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