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落地窗的纱帘扯回原位,转身走回次卧,顺手把门带上。
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一幕。
三十二岁,没结婚,靠教跳舞过日子,住着几百万的房子,大晚上打扮得花枝招展上了一辆男人的豪车。
这些标签凑在一块,很难不让人往歪处想。
难怪家里亲戚提起她的时候,总是支支吾吾,还夹杂着些上不了台面的风言风语。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她爱干嘛干嘛,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我现在寄人篱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找个工作,搬出这个处处要看人脸色的鬼地方。
我拉开背包拉链,把笔记本电脑掏出来,插上电源开机。
屏幕亮起,照出我有些烦躁的脸。
我大学学的是摄影专业,一所很普通的二本院校。这专业听着挺文艺,挺有逼格,实际上就是个无底洞。
大学四年,家里给的生活费大半都砸在了单反机身和镜头上。到毕业的时候,手里除了一堆风景照和同学的人像照,根本拿不出什么能镇得住场子的商业作品集。
点开桌面上的招聘软件,我把定位设在南京,搜索“摄影助理”和“驻店摄影师”。
弹出来的页面让我心里直发凉。
底薪两千,提成另算。
底薪两千五,包一顿午餐,月休四天。
要求自带全画幅设备,熟练掌握后期修图软件,能适应高强度加班。
我盯着那些招聘要求看了足足半个小时,鼠标滑轮滚了一圈又一圈。
这哪是招摄影师,这简直是招拉磨的驴。
就这么点钱,在南京这种新一线城市,交完房租连吃饭都成问题。
我叹了口气,硬着头皮挑了几家看起来稍微正规一点的婚纱摄影工作室,把那份改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简历和作品集投了过去。
投完简历,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
客厅里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林瑶还没回来。
南京的夏天闷得要命,哪怕屋里开着空调,我在外面赶了一天路,身上早就出了一层黏糊糊的汗,衣服贴在后背上难受得很。
我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条干净的大裤衩和一件旧T恤,搭在肩膀上,推开房门往卫生间走。
走到卫生间门口,我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开了。
我特意看了一眼门锁的锁舌,确实是坏的,卡在里面弹不出来。
林瑶没骗我,这门确实锁不上。
我把门关严实,顺手把换洗衣服挂在墙上的挂钩上。
卫生间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很精致。洗手台上摆着一排我叫不出名字的瓶瓶罐罐,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跟林瑶出门前喷的香水味很像。
我脱掉满是汗味的短袖,正准备去开花洒,视线一扫,忽然停在了洗手台旁边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藤编的脏衣篓。
里面装得很满,几件衣服堆在最上面,其中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大半截搭在篓子边缘。
而在睡裙的下面,隐隐约约露出了一角白色的物件。
我本能地多看了一眼。
那是件白色的蕾丝边内衣。
布料少得可怜,半透明的材质,边缘还带着精致的镂空花纹。
而在那件白色蕾丝的旁边,还团着一双薄薄的肉色丝袜,丝袜的顶端带着一圈防滑的硅胶边,显然是那种长筒的款式。
我愣在原地,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视觉冲击力来得太突然。
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瑶那张脸。
平心而论,林瑶确实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虽然个子不到一米六,但她那身材比例绝了。腰细得好像一只手就能掐过来,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以至于我总担心她跳舞的时候会不会负担太重。
加上她那张不化妆都挑不出毛病的脸,冷艳,傲气。
可就是这么一个在家里对我颐指气使、冷着脸立规矩的女人,私底下居然穿这种款式的东西?
白天高冷,晚上野性。
那辆黑色的奥迪,那个看不清脸的男人,还有这脏衣篓里的白色蕾丝和丝袜。
这些线索在我脑子里疯狂打结。
我赶紧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个脏衣篓上挪开。
“看什么看,江辞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我小声骂了自己一句,伸手拧开了花洒。
冷水当头浇下来,总算把心头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下去了不少。
洗完澡出来,客厅里依然空荡荡的。
墙上的挂钟指着十点半。
我回到次卧,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