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望,慕书安隐约瞧见那道熟悉的身影,高高的马尾利落束起,背对着自己倚着栏杆,手中抛着一个看不清的小东西。
她的脚步情不自禁放慢,站定在原地。
等他。
等他一回首,就能瞧见自己的地方。
“快看!是定王回都啦!!”
少女欣喜,紧随其后的是更多的激动。
“哪里哪里?”
闻声,飞桥之上,两端的姑娘立马朝着桥上涌了过来。
“还有凌将军!凌将军也一起回来啦!!”
猝不及防,慕书安被推攘着步步后退。
“都回来了?都说,咱扶光城中有四美,凌将军骁勇,定王英俊,凌侯爷倜傥,陛下谪仙不食人间烟火。今年竟全都聚齐了。快让我也看看!!”
她逆着人群,往外挤,却见下一刻,更多的姑娘涌了过来。
“别挤啊!我先来的,我先看!”
“明明我先!”
“让我先!我先!”
衣裙在风中翻飞,一瞬间,惊呼嘈杂在声倒抽气后,屏住呼吸噤了音。
从人群推搡,到栏杆跌翻,帷笠坠落。
只一个呼吸间,慕书安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安安别怕,我接着你。”
比两人先落地的是那鞠尘帷笠,一抹嫩绿飘扬下坠,落在无暇顾及的角落。
待慕书安站稳,男子松开手臂,打量了一番,确定无碍,才松了一口气。
凌景驰翻身下马,阔步走到男子面前,语气低沉,些微发紧,“子期。”
凌寒归,字子期。
谁也不曾想到,当初我攥着拳头,嚷着要打死小书安的少年,经年之后,成为了最护着她的那一个。
他转头看向书安时,也默不作声,目光逡巡打量,“没事吧?”
书安摇了摇头,手语:【我没事。】
然后转身朝着那四驾的马车轻轻福身行礼:【见过定王殿下,见过凌将军。惊扰车驾,还请王爷恕罪。】
隔着车帘,传出定王尽量温和的关心,“岁宁可受惊,不若乘借本王的马车回府?”
慕书安:【多谢王爷,民女无碍。】
不等马车中的人回应,凌寒归上前一步,以保护的姿态,侧身将慕书安护在身后。
“听闻王爷在郓州城受了伤,不大行,马车还是王爷自己留着用吧。”
语气不佳。
他于那千山居的栏杆回头,远远望见那抹天青色时,正欣喜着她也忍不住来寻自己。
谁知,齐岸这一路的招蜂引蝶,他甚至没来得及叫住慕书安,就眼睁睁看着她被从那桥上挤下来。
叫他的安安受了如此大的惊吓,他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那马车内招摇的定王!
一听这语气,一见这架势,间隙去捡慕书安掉落帷笠的凌景驰,连忙趁着凌寒归没注意,悄默将安安拉到一侧。
他将手中的帷笠递给安安,余光扫过凌寒归的背影和那北风掀动的车帘,询问:“能不能劝劝子期?”
慕书安戴好帷笠:【为何你不劝王爷?】
凌景驰:嘶……
这个话叫他如何接?
角落两人小声蛐蛐,前方却是争锋相对。
齐岸毫不客气地回怼:“自然不如侯爷行的。这扶光城谁不知道,咱侯爷雷厉风行,岁岁年年都去慕府提亲下聘,就是没能得个准信儿。”
两人,一人稳坐马车内,一人立于路中央,字里行间,谁也没想要让谁。
——角落试图努力——
凌景驰继续劝说:“百姓越聚越多,到时候又是闲言碎语,你……”
慕书安:【我不在乎。】
凌景驰:e…
——前方火气十足——
凌寒归阴阳怪气的“哦”了一声,“王爷信儿准啊,一到开打,就准时朝我舅舅家借粮借钱~”
——角落语重心长——
凌景驰仍旧不放弃,“可他们总会说子期……”
慕书安:【他也不在乎。】
凌景驰:呃……
他想了想,好似,他这堂弟确实不咋在乎。
——前方如火如荼——
齐岸毫不示弱,两手一摊,,“没办法,本王清寒,不比你凌大侯爷,府上抬个聘礼的活计,一年一回都能养活两辈人。”
——角落苦口婆心——
凌景驰:“岁宁,拜托。子期只听你的。”
慕书安:【王爷也只听你的。】
凌景驰:啧……
他怎么忘了,这也是位油盐难进的小祖宗!
——前方逐渐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