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力压制!所有人开火!”扩音器里传来法国军士长的吼叫,原本悠闲的法语腔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之后的暴怒。
重机枪在天台上喷出半米长的枪口焰,子弹像铁扫帚一样扫过A组刚才站的位置,水泥地面被打得碎屑横飞。装甲车上的机枪同时开火,交叉火力在空地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但A组没有一个站在原地。
谢燃从左侧迂回,扛着缴获的机枪边跑边打。他的弹道有意避开了装甲车的正面装甲,专打车顶机枪手的射击间隙。
子弹打在装甲车的防弹玻璃上,虽然没有击穿,但裂纹像蛛网一样炸开,逼得里面的驾驶员本能地偏了一下方向。就偏了这么一下,重机枪的弹道偏了十五度,扫在空地上溅起一排泥柱。
“机枪手换弹!沉灼!”谢燃吼了一声,甩掉打空的弹链,一个滑铲躲进了最近的掩体。
沉灼已经在机枪手换弹的间隙冲了出去。他没有往装甲车的方向冲,而是沿着矿场旧围墙的残垣断壁绕到了侧翼。
三个试图从侧面包抄的雇佣兵刚转过墙角,迎面撞上了一个浑身是血、双手握刀、满脸笑意的人影。
第一个人本能地举枪,但距离太近了,枪管被沉灼左手一刀背拍偏,右手的匕首从下往上捅进了他的下巴。
第二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沉灼已经从第一具尸体上拔出了匕首,反手一刀扎进他的颈侧。
第三个人的枪托砸在沉灼肩膀上,沉灼身体一歪,借着被砸的惯性转了半圈,左脚勾住对方的脚踝,右脚膝盖撞在对方胸口上,把人直接撞翻在地。
落地的瞬间他一刀钉穿了对方的手掌,另一只手捂住对方的嘴,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嘘。别吵。”
矿场办公楼前的空地上,黎默在正面吸引火力。
陆萧在他右侧十米处,半蹲在一个废弃的矿车后面,用手枪挨个点名对方的通信兵和指挥官。打完一个弹匣换弹的空隙,他还在通信频道里报数:“第十一个。沉灼你几个了?”
“忙!没空数!”沉灼的声音伴随着匕首入肉的闷响。
“那就是没我多。”
温言半跪在掩体后面,手里的手枪架在掩体边缘,一枪打中了一个正朝谢燃瞄准的雇佣兵的肩膀。对方吃痛松手,枪掉在地上走了火,子弹打中了他自己的脚。
温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左肩贯通伤,臂丛神经大概率受损。这只手以后握不了枪了。”
“温医生你补枪还带诊断的?”谢燃换了个弹匣,回头吼了一嗓子。
“职业病。”
倒计时六分四十三秒。
但对面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
A组五个人再能打,弹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
沉灼已经打光了所有缴获的子弹,靠捡地上的枪在维持火力。谢燃的机枪弹链只剩下最后一条。陆萧的手枪弹匣也见了底。
“队长,”陆萧的声音在通信频道里响起,“以目前的弹药消耗速度,我们大概还能撑两分钟。炸药倒计时还有六分钟多——中间有个空档期,我们可能要在没有弹药的情况下挨打。”
“收到。”黎默的声音依旧沉稳,“优先保证生存,弹药打光了用刀,刀断了用拳头。拖到炸药炸。”
就在这时,黎默的枪卡壳了。
他连修的时间都没有,直接甩掉手枪,从掩体后冲了出去。挡在他面前的两个雇佣兵看到他空手冲过来,本能地举起枪托砸向他的脑袋。
黎默侧身闪过第一个枪托,左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枪声间隙中清淅地炸开。他夺下对方的枪,一枪托砸在第二个雇佣兵的太阳穴上,把人砸晕在地。然后他捡起地上的步枪,继续往前冲。
他的目标是办公楼阳台上的法国军士长。
军士长也看到了他,刀疤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切换成了一种阴冷的兴奋。
他把扩音器扔给身边的副官,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他从阳台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作战靴在水泥地上砸出两道裂纹。
“Enfin un vrai.”(终于来了个象样的。)
军士长拔出腰间的军刀,刀身在探照灯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黎默没有回话。他从腰间拔出匕首,刀身比军士长的军刀短了整整三分之一。
两人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正面交锋。军士长的刀法凶猛而老练,每一刀都带着三十年在战场上积累的实战经验。
第一刀斜劈,刀锋擦着黎默的胸口划过去,在战术背心上划开一道口子。第二刀反撩,黎默侧身闪避,刀尖贴着他的下巴划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