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灼第一个冲到出口。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铁栅栏,忽然停住了。
通过铁栅栏的缝隙,他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三辆装甲车呈扇形停在排水渠出口外不到五十米的位置,车顶的探照灯把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至少二十个雇佣兵以装甲车为掩体架好了射击阵位,枪口全部对准排水渠出口。两挺PKM通用机枪交叉布置,形成了一个没有死角的火力复盖区。
“退!”沉灼压低声音,身体猛地往后缩,“出口被堵了!三辆装甲车,两挺机枪,二十号人——他们在等着我们出来当活靶子!”
黎默没有尤豫:“改道。上行,往地面突围。从矿场办公楼后面的旧锅炉房出去。”
“锅炉房?”陆萧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三维地图,“锅炉房离办公楼不到五十米,出去就是人家大本营正面。”
“正面反而没人想到。他们以为我们在排水渠,火力全集中在东侧。锅炉房在西北角,现在反而是守军最薄弱的位置。”
“行。走。”
五人在狭窄的巷道里调转方向,沿着一条倾斜往上的维修信道往上跑。
快到出口的时候撞上了一队正往地下赶的雇佣兵。
沉灼的反应速度比对方快了整整一拍。他在对方举枪之前直接扣动扳机,一个长点射把最前面两个人撂倒,尸体从楼梯上滚下来,后面的人被绊倒了两个。
谢燃从他身后挤过去,用枪托砸翻了第三个想举枪的雇佣兵,然后一脚把他踹下楼梯。
陆萧补了两枪,楼梯间里安静了。
“弹药。”沉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弹匣井,“手枪空了,冲锋枪还剩最后一个弹匣。”
“我的机枪卡壳了。”谢燃把机枪往地上一扔,金属撞击声在楼梯间里回荡。他从腰间拔出手枪,又从背后抽出砍刀,一手枪一手刀,咧嘴笑了一下,“没事,够用。”
“你的机枪卡壳了你说的不是‘完蛋了’而是‘够用’?”沉灼一边往上跑一边回头看他。
“我的砍刀比机枪好使。至少它不会卡壳。”
锅炉房的铁门被谢燃一脚踹开。门板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他们看到了地面的全貌。
矿场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四五十个雇佣兵正在集结。装甲车的引擎在轰鸣,探照灯的光柱在雨林和矿场之间来回扫射。办公楼顶架着一挺重机枪,枪口正缓缓转向锅炉房方向。更要命的是办公楼二楼阳台上站着的那个人。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白人男性,剃着板寸,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旧刀疤。扩音器在他手里发出一声刺耳的回授啸叫,然后他的声音响彻整个矿场。
“Bonsoir, sales intrus.”(晚上好,入侵者。)
黎默在锅炉房外墙的掩体后面举起望远镜,看清了对方战术背心上绣着的军衔和姓名条。
“法国外籍军团退役军士长,可能是PMC的高级指挥官。”他把望远镜放下,“情报里没有这个人。”
“意料之中。情报里也没说这他妈是个满编要塞。”陆萧蹲在他旁边,用匕首在地上快速画着矿场的平面图,“四五十人,装甲车,重机枪,还有一个看起来打了三十年仗的老兵油子——我们只有五个人,轻武器,弹药快打光了。客观来讲,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撤回地下,找个地方躲到接应直升机来。”
阳台上的人继续用扩音器喊话。
他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法国口音,每一个音节都象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傲慢而轻篾:“我知道你们是雇佣兵。我也知道你们在地下放了炸药。你们以为我会蠢到让你们炸完就跑?我的装甲车已经把这片局域全部封锁了。你们唯一的选择就是放下武器走出来,跪在我面前,也许我会考虑留一个活口。”
“他的英文发音真难听。”沉灼评论道。
“法国人说英文都这德行。”陆萧头也没抬。
“所以,”沉灼背靠着掩体,把最后一个冲锋枪弹匣拍进弹匣井,拉动枪栓,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笑意,“我们不但要炸工厂,还要跟一个法国军士长加四五十号人正面干一架?”
黎默把枪从腰间拔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重新上膛:“是的。”
沉灼沉默了一秒:“操。”
黎默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手表上的倒计时。C4的引爆时间还有八分钟。八分钟后,整座地下工厂会在链式坍塌中被炸成废墟,连带着他们的退路一起。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那个所有人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八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