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组上午被罚跑圈的几个人已经缓过来了。
白夜坐在训练场边上的水泥台上,面前摊着谢淮安借给他的那本战术地形学入门。
“小白菜——”沉灼从跑道那头小跑过来,红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笑嘻嘻的表情,声音拖得又长又欠,“别看了别看了,书什么时候都能看。来来来,跟我切磋切磋,我让你三招——不,让你五招!保证不弄疼你!”
白夜从书上抬起眼,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我格斗不行。
沉灼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过来的谢燃,谢燃的表情跟他如出一辙——怀疑人生。
陆萧正靠在单杠上喝水,听到这句话差点呛到,水瓶悬在半空中,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抽了两下才把水咽下去。
玄枭坐在白夜旁边不远处,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他想起白夜在新兵连格斗训练时被陆萧低扫踢中小腿后本能反击差点锁喉的那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嘴里叼的草茎换了个方向。
“你格斗不行?”沉灼瞪大了眼睛,手指指着白夜,又指了指训练场的方向,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昨天凫啾被挖眼的案发现场,“你昨天把凫啾的眼珠子活活挖出来了!一刀下去干净利落!那手法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格斗教官都狠!你跟我说你格斗不行?”
白夜把书翻了一页,语气依旧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跟己无关的事实:“那是他站着没动。不算格斗。”
沉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挖人眼睛确实不算格斗——那算行刑,算处决,算单方面的碾压,唯独不算格斗。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了看白夜单薄的肩膀和纤细的手腕,又看了看他满身的纱布,忽然觉得白夜说的是真的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他才十六岁,骨架还没长开,力量跟不上,技巧再好也吃亏。
沉灼越想越觉得合理,最后干脆放弃了。
“行吧行吧,那你看我们打。”沉灼也不勉强,转身朝谢燃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从嬉皮笑脸切换成了跃跃欲试的挑衅,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嘚瑟,“燃哥,来。上午跑圈的时候你说什么来着——你说我跑姿像被烫了脚的鹤?现在给你个机会,当着小白菜的面再说一遍。”
谢燃把嘴里叼的压缩饼干两口嚼完,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大步走到训练场中央的沙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你怎么了?你潜伏的时候还象只被掐了脖子的鸡呢,被发现之后叫得比巡逻犬都响——二队长那条狗都没你嗓门大。”
“那是因为你踩了我三次!三次!”沉灼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那双脚是装了磁铁还是怎么的?我在哪落脚你就往哪踩,踩完还碾一下——你当踩烟头呢?”
“踩你是因为你趴的位置不对!谁让你趴在主信道上了?你那叫潜伏?你那叫挡路!挡路你知道吗!敌人从你身上走过去都不用绕道的!”
“我那是战术!战术!我那叫故意暴露自己吸引火力然后反杀——你这种只会正面刚的莽夫根本理解不了!”
“哦——被巡逻犬追着咬了半个操场叫战术?被二队长罚跑十五圈叫反杀?你那检讨书还在淮安哥桌上摆着呢,要不要我帮你念一遍?”
“谢燃你他妈——!”
陆萧从单杠上直起身来,把水瓶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搁,双手抱胸走到场边,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看好戏的笑容:“来来来,我做裁判。规矩跟平时一样——倒地算输,不准打脸,不准掏裆,不准咬人。沉灼你上次咬人我还记着呢,再咬一次罚你给全队洗一个月袜子。”
“那次是他把手指塞我嘴里了!”沉灼头也不回地抗议。
“我那是想锁你喉!谁知道你嘴张那么大!”谢燃理直气壮地吼回去。
“行了行了,”陆萧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右手,“准备——”
两个人同时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开始!”
两个人同时动了。
谢燃率先出手,一记直拳直取沉灼胸口,拳风呼啸,力量十足——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沉灼至少得倒退三步。
但沉灼轻松侧身让过,反手一掌拍在谢燃的拳面上,啪的一声脆响,借力往后退了半步,嘴角还挂着那个贱兮兮的笑:“太慢太慢!你这拳速跟上午跑圈似的——你倒是加速啊!”
“你他妈有种别躲!”谢燃追上去又是一拳。
“不躲是傻子!”沉灼一个侧闪,绕到谢燃身侧,伸脚去勾他的脚踝,“你有种别追!”
谢燃抬脚躲过那一勾,转身一记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