凫啾通过肿胀的眼皮缝隙看着他。
他咧开被血糊住的嘴,露出被染红的牙齿,声音沙哑而挑衅:“怎么了,小美人?心疼哥哥了?”
白夜没有说话。
“来看哥哥被打成这样,是不是心里舍不得?”凫啾歪着头,一边咳一边笑,“刚才那帮人护着你跟护什么宝贝似的,你是不是一个一个伺候过去才换来的?来,告诉哥哥,你是先伺候的黎默还是先伺候的陆萧?还是说——那两个小的先忍不住?”
白夜的睫毛轻轻垂了一下。
“眼睛不用就捐了。”
凫啾的笑容僵了一瞬。他张开嘴——“你说什——”
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白夜的手抬起来。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从靴筒侧面抽出那把匕首的。快到凫啾甚至还在张着嘴准备说下一个字。
白光一闪。匕首的刀尖精准地刺入了凫啾的眼框内侧,贴着鼻梁骨的弧度往下一切,往外一剜。
剧烈的疼痛在凫啾的身体里炸开,一声惨烈的嚎叫撕裂了训练场上方的空气,惊起了跑道边树上的好几只乌鸦。
他整个人猛地往后缩,后脑勺磕在碎石子上,但白夜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下巴,固定得纹丝不动。鲜血喷溅出来溅在白夜的作训服袖口上,暗红色的液体沿着他白淅的手腕往下淌。
蹲在地上的少年将刀尖又往里送了一分,手腕一翻,往外一撬。
一颗带着视神经的眼球完整地落在了碎石子上,滚了两圈,沾满了灰土。然后白夜松开扣在凫啾下巴上的手,把匕首在凫啾肩头的作训服上正反两面蹭干净了,插回靴筒。
整个训练场安静了整整五秒。
陆萧张着嘴看着白夜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在地上蔓延的血迹,那动作轻巧得象是在躲一滩不小心踩到的脏水。他嘴里发出了一声象是在梦游的声音:“卧槽……老黎,小白菜比你还狠啊……”
凫啾的惨叫声震得整个训练场都能听见。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右眼框,血从指缝间汩汩地往外涌,顺着小臂流进作训服袖子里,把整条袖子浸成了深黑色。
他疼得在碎石子上打滚,膝盖蜷到胸口,又被眼框的剧痛逼得蹬直双腿,整个人象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在碎石子上翻来滚去,嘴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嚎叫。
“贱人——你这个贱人——!”他捂着眼框,声音已经不再是刚才那种轻挑的腔调,而是被疼痛撕碎了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你以为你是谁!你他妈就是个——就是个破布!你等着——老子早晚杀了你!老子早晚——操你妈——老子早晚弄死你!!”
白夜低头看着在地上打滚的凫啾,没有表情。
“噗嗤。”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声音的来源。陆萧站在谢淮安旁边,一只手捂着嘴,肩膀不停抖动。他试图把笑憋回去,但失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笑——”陆萧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跟严肃的表情反复交战了好几轮,最终还是笑意占了上风,“凫啾,你是前两年才进破空的吧?好多事情你可能确实不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在凫啾面前,语气真诚,仿佛在给一个迷路的孩子指路,“白夜姓白。他有个哥哥,叫白辰。”
凫啾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白辰这个名字象一盆冷水从他头顶浇下来,比眼框的疼痛更让他脊背发凉。他进基地晚,没见过白辰本人——但他听说过。
破空的前任大队长,代号“阎罗”,六年前一个人端掉了一个境外武装基地,任务报告里写“无生还目标”。关于白辰的传说在基地的食堂、靶场、宿舍走廊里口耳相传,每一个版本都比上一个更令人后背发凉。但没有人告诉过他白辰有个弟弟。更没有人告诉过他那个弟弟现在就蹲在他面前,手里握着沾了他眼珠子的匕首。
“亲弟弟。”陆萧补充了三个字,嘴角翘着,语气象是在跟老朋友分享一个有趣的小八卦,“你去招惹白辰的亲弟弟,然后指望没事?”
凫啾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训练场边缘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小跑过来,后面跟着听到动静从行政楼赶过来的基地值班军官。
医护人员看到地上的眼球和满地的血迹,倒吸了一口凉气,蹲下来迅速给凫啾做了紧急包扎,把他抬上担架。
白夜站在路灯下,正在用拇指摩挲着匕首插回靴筒前蹭干净的地方,确认上边没有残留的血迹。
“脏死了。”玄枭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他皱着眉看着白夜沾满血的右手,语气嫌弃:“你挖就挖,怎么还弄自己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