凫啾的后脑勺撞在单杠立柱上,铁管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旁边正在做引体向上的几个B组队员全都停了下来。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红色,嘴巴张着却吸不进空气,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抓着黎默的手腕拼命往外掰,指甲在黎默的皮肤上划出几道白痕。
“队长!”谢淮安第一个反应过来,从侧面冲上去抓住黎默的手臂。但黎默的手臂象是钢筋浇筑的,谢淮安用尽全力都掰不动半分。
陆萧从另一边架住黎默的肩膀,声音压得又低又急,全无平日的嬉皮笑脸:“老黎!松手!你这一下下去他就没了——为了这种货色背处分不值得!”
黎默没有松手。凫啾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
谢燃抱住黎默的骼膊往下拽,一边拽一边吼:“队长!他不值得!真不值得!”
白夜站在三步之外。他没有上去拉,也没有出声。
他在新兵连待了三个月,见过黎默面无表情地下命令,见过他一言不发地盯着玄枭直到对方腿软,见过他包扎伤口时手法稳得堪比军医。他从来没有见过黎默失控。一次都没有。
但现在黎默失控了。因为他。
沉灼趁着谢燃和陆萧拉住黎默骼膊的间隙,从侧面插进去,双手扣住黎默的手腕,用关节技的技巧往外掰开了一寸。
就这一寸的空隙,凫啾从黎默的指缝间滑了下去,整个人象一滩烂泥一样跌在地上,后背靠着单杠立柱,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都蜷了起来。
黎默甩开沉灼的手,还想要上前,陆萧直接挡在了他面前,双手抵着他的胸口,语气难得认真到了极点:“冷静。冷静。老黎,你看看白夜——白夜没事,他好端端地站在那里。凫啾那张嘴整个基地都知道是粪坑,你跟他较什么劲?他配吗?”
黎默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两次,然后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股杀意被硬生生压了回去。他退后一步,站到白夜身前,刚好把白夜和凫啾之间的视线完全隔断。
凫啾缓过来了。
他靠着单杠立柱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脖子上被掐出的五道红印,另一只手撑着地面,仰起头看着面前这群A组的人。他的气管还在痉孪,每吸一口气都象在吞刀片,但他的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咳咳——哈——”他哑着嗓子笑起来,声音象是从砂纸上刮过去的,“被我说中了?是不是?”
他撑着单杠立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脖子上的指印已经变成了深紫色,看上去触目惊心,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更加肆无忌惮。
“A组了不起啊?装什么清高?——你们出去问问,整个破空谁不知道你们A组养了个小美人儿?”他歪着头,目光越过黎默的肩膀,贪婪地盯着白夜,“这脸蛋,这腰,这皮肤——你们天天关在宿舍里,到底怎么玩的?轮流上还是谁先打赢谁先上?黎默你先来是吧?”
黎默的肩膀绷紧了。
“这么嫩的雏儿,你们几个人糟塌得过来吗?借我们B组玩两天,保证还你们的时候——”他舔了一下嘴角,“还你们的时候更会伺候人。”
谢燃的脸已经涨成了铁青色。沉灼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防止他冲上去,但沉灼自己的手指也在发抖。
凫啾越说越起劲,脖子上的疼痛和黎默周身散发的杀气仿佛都成了他的兴奋剂。
他往前走了半步,歪着头直直盯着白夜:“小美人儿,你给哥说实话——他们晚上怎么疼你的?你是挨个伺候还是有分工?黎默力气那么大,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狠?陆萧呢?他不是最能说的吗,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能说?”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象一座坟墓。
“你们A组干脆改名叫‘温柔乡’得了。以后出任务也不用带枪了,把他带上往前线一送,对面直接投降——谁下得去手打这么个美人儿?不过话说回来,敌人不打,自己人可得好好疼——你们几个每天晚上轮着——”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
陆萧和谢淮安甚至来不及反应,黎默已经一拳砸在了凫啾的脸上。
第一拳打在颧骨上,凫啾整个人横飞出去摔在碎石地面上,嘴里飙出一串血沫。
黎默没有停,他跨上去骑在凫啾身上,第二拳砸在肋骨上,第三拳砸在肩膀上,第四拳、第五拳、第六拳——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每一拳都往死里打。
“老黎——!”
“队长住手——!”
陆萧和谢淮安从后面冲上去,一人架住黎默一条骼膊,但黎默整个人象一头发了狂的猛兽,两个成年男人的体重挂在他身上都压不住。他双眼血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肩膀和背部的肌肉全部贲起,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要把凫啾砸进地里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