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天意昭然,应该辄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昭告昊天上帝,秩群神之礼,会群寮于朝堂,以告青天,祈求降雨。”
刘宏斜靠在御座上,皇帝近来面色苍白,眼袋深重,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听着杨赐的奏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反正天灾都往皇帝头上推,你们这些清流继续弹劾皇帝无道,太学生游行骂朝局昏暗就行了。
还跟朕商量什么呢?
这一年,灵帝耳朵都起茧子了。
照例办事儿吧,三公该免的免,该去高庙罚跪的罚跪。
走个流程就完了。
“杨公此言差矣。”
灵帝还没发话,永乐太仆封谞尖细的声音响起。
“天灾乃天意示警,的确当祭告上天,以求宽宥。但臣以为,当营坛场,具礼仪,择吉日,昭告中黄太乙,祈求黄天降雨,而不是苍天降雨。”
“荒谬!”议郎袁贡踏前一步,怒目而视。
“昊天上帝乃我朝正祀,中黄太乙是何方淫祀?封太仆是要陛下舍正统而从邪道吗?”
“袁议郎此言过了吧。”稍微胖一点的中常侍徐奉慢悠悠出列道。
“黄老之学,于我大汉朝素有渊源。孝桓帝时便立黄老祠于濯龙宫,祭祀老子。如今大旱,祭黄天有何不可?莫非袁议郎以为,桓皇帝也错了?”
这话之毒辣令袁贡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安玄与严佛调见机,也上来加戏份,二人上书皇帝:“陛下应该去白马寺祭拜释迦寂静圣人。只有寂静圣人才能消除天灾。”
道教的繁阳子外戚朱苗,则坚定支持道教,斥责释教中人不要扰乱视听。
大汉朝还没有你亮相的地方。
安玄悻悻而退。
朝堂上,只剩儒教跟道教各种流派吵得不可开交。
释教经师则躲在角落里,看着儒道大战。
“应该祭祀黄天!”
“苍天!”
“黄天!”
“苍天!”
激烈的论战中,儒生们逐渐发现不对劲儿了。
支持太平道的宦官,已经公然在朝堂上涉及到祭祀和礼教这种关乎国家命脉的问题了。
侍御史刘陶见状,出列厉声道:“就算要祭,也该祭昊天上帝!《周礼》有云:以禋祀,祀昊天上帝。此乃天子之礼!中黄太乙出自太平道,张角一介妖人,其说岂可登大雅之堂?”
“太平道怎么了?”永乐太后董氏忽然开口。皇帝的生母坐在珠帘之后,一句话顿时让殿中瞬间安静。
“朕听说,张角以符水治病,活人无数,百姓称其为大贤良师”。这样的人物,怎么到诸公口中就成了妖人?”
“我大汉本来就是以黄老治国,兼用黄老之学有何不可?”
没想到,汉灵帝居然会允许太后垂帘听政?
这简直是以往根本不曾发生过的事情。
杨赐心慌,但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太后有所不知!张角伪托大道,妖惑小民,此乃确凿之事!
前年臣任司徒时,便已上疏请治其罪。如今不过两年,其徒众已从数万增至数十万!
青、徐、幽、冀、荆、扬、兖、豫八州,处处有其党羽。此人不除,必为大患!”
“哦?”灵帝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
“杨公说张角有数十万徒众,证据呢?州郡奏报何在?”
杨赐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州郡忌讳,不欲陛下闻之!反包庇张角,言其忠诚,陛下,这是地方两千石在欺瞒朝廷啊!”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太后淡淡道。
“既然州郡都不报,反说张角是大汉忠臣,杨公又如何得知张角聚众几十万人?莫非是道听途说?”
“太后!陛下!”杨赐几乎是在低声嘶吼。
“张角分遣弟子周行四方,转相诳诱,十馀年间,徒众数十万,自八州赴河北者,弃卖财产,流移奔赴,填塞道路,未至而病死者亦以万数!
这些,都是臣家门生暗中查访所得,千真万确!”
刘陶也上书道:“太后、陛下,张角等人执左道,称大贤,以班百姓,罪大恶极。
且张角等人屡次遭赦不悔,今若下州郡捕讨,恐其速反。
宜敕令刺史、二千石,简别流民,各自将流民护归本郡,以孤弱其党,然后诛其渠帅,乱贼可不劳而定,否则假以时日,张角势大不可受制,在动手就晚了!”
杨赐见刘陶上书无人回应,叩首再拜:“陛下!!!张角权势滔天,郡县官吏不敢纠察,反言张角以善道教化,为万民所归,简直胡乱言语。
那些百姓是去治病求活的啊,可他们多数死在路上,尸骸枕借,瘟疫更生,疫病随人奔走四面传播,无法遏制,反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