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太高了,骑在马上像座小山。
铁甲沾满血污,兜鍪上的狮口大张,露出下半张狞笑的脸。
右手是大柄斩马刀,刀身有放血槽。
莫护跋。
他甚至没有挥刀,只是策马直撞。
第一排持矛的囚徒在鲜卑骑兵面前,看着不断靠近,齐头并进的战马,人心慌乱,还没等到穿着马铠的重骑突击到面前,不少囚徒已经抛下兵器,调头跑去。
“走也。”
监斩的兵曹都被人群踩踏的站不起来。
剩馀的奔命兵则象稻草人般被撞飞。
骨碎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第二排的长矛刺来,莫护跋斩马刀一挥,矛杆齐断。
断矛的木屑在空中飞舞。
“降者不杀!”
他用生硬的汉语嘶吼。
前排一个年轻的太平道流民,看到这般可怕的场面,一直在心中默念:
中黄太乙下凡,中黄太乙下凡。
“太平清领书中不是说,君、臣、民三者都必须做好自身份内之事,君要行道,成为明君。臣要贤良,成为贤臣。
而民则要视天下为己任,服从大汉皇帝治理,对君王忠诚。
当这三者达成和谐一致时,则国家昌明、社会稳定、天下太平。”
“我一直本本分分————对大汉皇帝信若神明,我一直忠心天子,从来不敢有妄念,为什么还是要死啊。”
“中黄太乙大神,你什么时候来救救我们————”天医岛主,下山即无敌
没人回答。
他再度睁眼时,抬头看到了莫护跋,看着那柄滴血的斩马刀。
太平经这种汉朝官方制造出来愚弄底层百姓的宗教手段,根本无法拯救国家,也无法拯救百姓。
在鲜卑骑兵的铁蹄下,被抓来充当奔命兵的太平道弟子尽数灰飞烟灭。
当然了,中黄太乙神迟早有一日会降临人世的。
毕竟,这些噱头,后来又成为了曹操和司马昭玩弄天下百姓的手段就是了。
“挡不住了。”
队率在嘶吼:“顶住!顶一“6
话音未落,一杆从侧面刺来的长矛贯穿了他的胸膛。
队率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矛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他想说什么,但血沫从口中涌出,然后缓缓跪下,扑倒在地。
年轻囚徒们看见队率死了。
最后一点勇气瞬间消散。
他们扔掉了刀。
“我投降————我只是偷了只鸡————”
他哭着喊:“别杀我————别杀我————”
第一把刀落地,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连锁反应如瘟疫蔓延,前排几十人同时扔下兵器,跪倒在地。
但后排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前排突然矮下去,以为是被砍倒了,惊恐之下拼命往前挤。
踩踏发生了。
跪地的人被后面的人踩倒,惨叫、咒骂、哭嚎混成一片。
阵型彻底崩溃,数千奔命兵如炸窝的蚂蚁,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有的还在茫然地站着。
莫护跋大笑。
他根本没理会那些投降的,策马继续前冲。
目标明确:那面“涿”字大旗,以及旗下那个的郡将。
倒楣的温恕看见了莫护跋。
看见了那柄滴血的弯刀。
温恕想调转马头。
但莫护跋已经看见他了。
鲜卑骑兵如闻到血腥的狼群,蜂拥而来。
“保、保护明府!”小吏嘶吼。
二十馀亲兵结阵迎敌。
他们都是温恕从涿郡家丁中挑选的好手,武艺不错,甲胄精良。
但面对重骑的冲锋。
第一轮接触,十名亲兵被撞飞。
第二轮,五名被长矛刺穿。
第三轮,莫护跋亲自杀到。
温恕被迫举刀迎上,连续格开两记劈砍。
莫护跋甚至没晃一下。他右手斩马刀挥出,正中温恕面门。
头盔凹陷,面骨碎裂。鲜血从颈腔喷出,喷起三尺高。
头颅飞起,在空中翻滚。
尸体栽落马下。
怀中的《春秋》竹简散落出来,被马蹄踏过,简牍碎裂,文本模糊。
莫护跋勒马,弯腰捡起那颗头颅。
他看了看,咧嘴一笑,然后高高举起。
用鲜卑语嘶吼:“汉人的太守,像待宰的羊!”
他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