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们——杀光他们!”
铁骑如决堤洪水,涌向已无遮拦的汉军左翼纵深。
雪崩到来,形成连锁反应。
涿郡奔命兵的全灭,像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紧邻的广阳郡兵最先感受到压力,他们的都尉还算有经验,看见侧翼暴露,急令收缩阵型,试图填补缺口。
但命令传递需要时间。
而鲜卑骑兵不需要。
柯最、阙居,全线压上,万人规模的冲锋。
广阳郡兵正面承受着巨大压力,侧翼又被莫护跋的偏师不断蚕食。
坚持了半刻钟。
半刻钟里,广阳郡兵倒下了三百馀人。
都尉身中三箭。
广阳郡兵一退,左翼防线出现了一个宽达一里的缺口。
莫护跋的骑兵毫不尤豫地插了进去。
纵深屠杀开始了。
第一个暴露的是右北平的积射士。
这些弩手,原本在奔命兵后方列阵。
按计划,他们应受前方步兵保护,以弓弩抛射杀伤远方的敌军。
但现在,保护他们的步兵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他们突然发现自己直面骑兵。
队率是个老兵,反应极快。
“转向!东北向!上弦!”
弩手们慌忙转向。
蹶张弩需要脚踏上弦,这个过程最快也要三息。
而鲜卑骑兵已近在咫尺,并且开始加速。
“快!快!”队率额头青筋暴起。
五十步。
前排弩手上弦完毕,抬起弩臂。
“放!”
数百支弩箭飞出。
冲在最前的鲜卑骑兵倒下一片,约三十骑人仰马翻。
但后面的骑兵毫不减速,踏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第二排!上弦!”队率嘶吼。
但来不及了。
鲜卑骑兵已冲到二十步内。
这个距离,弩手来不及上第二箭。
一个年轻弩手刚踩住弩臂,正准备弯腰拉弦,一抬头,看见马蹄已到眼前。
马鼻孔喷出的白气,骑士狰狞的脸就在眼前,缓首刀挥下的弧光照亮世界。
随后黑暗降临。
莫护跋亲自杀入阵中。这位中部鲜卑第一猛将,慕容家的老祖宗,所向披靡。
屠杀。
纯粹的屠杀。
积射士想拔短刀抵抗,但鲜卑骑兵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马刀砍下,长矛刺出,铁蹄踏过。
一刻钟。
右北平积射士,全灭。
广阳郡奔命兵败走。
缺口扩大到两里。
溃兵如决堤之水,涌向中军方向。
整个左翼几乎都被冲烂。
孙坚在缺口边缘。
他原本率部在左翼与中军结合处策应,看见涿郡兵崩溃时,就知道大事不好。
急率本部二百馀骑驰援,但刚走一半,就撞上了溃兵潮。
“止步!回头!”孙坚嘶吼,连斩三名逃兵。
“再退者斩!”
但溃兵已吓破胆。他们绕过孙坚部,继续往西逃。
人潮如洪水,孙坚这两百骑如洪水中的礁石,虽能劈开水流,但挡不住大势。
“文台,缺口太大了!”程普急声道:“我们堵不住!”
孙坚看向侧翼。那里,莫护跋已深入一里,正朝中军迂回。
如果让那支骑兵杀到中军背后,张奂的本阵就完了。
“必须堵住!”孙坚咬牙:“程普,随我在此收拢溃兵,重建防线!”
“可是司马,我们只有两百人————”
“两百人也是兵!”孙坚暴喝:“是大汉的兵!”
孙坚和程普、鲜于辅、尹端,试图在溃兵潮中创建一道临时防线。
他们成功了—暂时。
收拢了约三百溃兵,大多是广阳郡兵的残部。
孙坚将他们混编,混乱中,且战且走。
第一波追兵到了。
孙坚亲立阵前。
“弓手——放!”
临时凑出的几十张弓射出箭矢,倒十馀骑。
“长矛—抵地!”
长矛手将矛杆尾端抵住地面,矛尖前指。
这是对付骑兵最简陋但也最有效的办法。
鲜卑骑兵冲到二十步时,看见那些颤斗但依然向前的矛尖,选择了绕行。
他们从两侧掠过,射出一轮箭雨,然后退走。
孙坚部伤亡三十馀人,但阵型未散。
“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