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长生天降我雷震而生!檀石槐!来!
开鲜于辅的手,跟跄后退,撞在案几上。

    “你们————你们都知兵,你们去打啊!”

    温恕指着郡都尉。

    “我————我给你记功!我给朝廷上表!只要打赢,什么都好说!”

    几个都尉面面相觑,眼中尽是鄙夷。

    鲜于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绝望。

    “罢了。”他转身,翻身上马。

    “我去前线。能挡一刻是一刻。”

    他策马冲下土坡,身后只跟了十馀渔阳营旧部。

    温恕瘫坐在地,他呆呆看着鲜于辅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坡下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忽然抓起地上的《春秋》竹简,狠狠摔向地面。

    竹简散开,简牍四溅。

    而此刻的前线,已到崩溃边缘。

    涿郡奔命兵的防区设在一片开阔的草甸上。

    一千人,鲜于辅下令,排成前后三列。

    前排持盾持刀,中排持矛,后排是弓手。

    这阵型本无问题,问题是,这些人不是常备兵。

    也没有经过系统的战争训练。

    东汉不仅是内地的士族不愿意来边塞。

    就是内地的百姓也不愿意来,烂就烂了,没人管。

    这不是王朝环境的问题,而是人心的问题,即便是到现在,大西北有那么好的政府扶持,愿意去的人也不多。

    人都向往最富庶繁华之地,这一点古今都一样。

    东汉,黄河流域最发达,所以人口最多,生活在发达郡国的人天然就是瞧不上北地苦寒之地,江南蛮夷之地。

    来北地戍边的都是走投无路的囚犯、和当地的胡兵。

    胡人骑兵一来,成片成片的跑。

    朝廷只能临时征发河南河北的奔命兵、积射士上战场,内地人不愿意来的就交钱找人代役。

    找谁呢?

    地方官府为了凑够兵员,那就只能从地牢里抓囚徒,抓壮丁、抓流民。

    盗墓的、欠债不还的、打架斗殴的,信奉太平道得。

    出征前,官府许诺:

    此战若活,罪责全免。若有斩获,另赏田亩。

    于是他们无论愿不愿意都得来。

    战争这回事儿,从来不是老百姓来一句,月薪三千,与我何干?天下兴亡,关我屁事就能摆脱的了的。

    一旦开战,没钱给自己买命的,穷苦百姓就是第一个被塞到战场的炮灰。

    奔命兵、积射士还属于徒卒串行,不带甲,握着最差的兵器,没有训练,临时集成,由各县的县尉、小吏当统领。

    到了战场上,顺风争抢战利品,逆风就比谁跑得快。

    未时末,柯最部向涿郡奔命兵发动攻击。

    三千鲜卑轻骑呼啸而来,在百步外张弓抛射。

    箭雨落下,奔命兵慌忙举盾,但仍有十几人中箭倒地。

    惨叫声响起时,阵型开始骚动。

    “不准退!”队率是一个脸上刺字的汉子。

    “退一步,全家连坐!”

    他是真盗匪,杀过人,见过血,当过驰

    鲜卑骑兵射完即走,毫不恋战。

    半刻钟后,第二波又来。

    这次冲到五十步内直射。

    箭矢更准,又倒二十馀人。

    “他们————他们在耗我们!”

    一个老囚徒颤声说。

    “耗就耗!”队率吐口血沫。

    “乃公当年在太行山,被官兵围了七天都没死,怕个鸟!”

    但他心里清楚:

    这回不一样。

    山里有吃的,有藏的,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原,和越来越近的骑兵。

    “又来了。”

    东侧后,突然转出一支骑兵。

    是莫护跋部的旗。

    五千骑,多数人马皆披甲,骑兵如一道移动的铁墙,悄无声息地压向奔命兵侧翼。

    “正面有敌!”

    了望的囚徒尖叫。

    队率回头,脸色瞬间惨白。

    三百步,骑兵开始加速。

    两百步,已能看清骑士面甲下的眼睛。

    一百步,前排骑兵平端长矛。

    骑矛突刺之下,众生平等。

    五十步—

    “举矛!”队率嘶吼,声音劈裂。

    中排的囚徒们慌忙举起长矛。

    但他们的矛长短不一,有的还是削尖的木棍。

    矛尖颤斗着。

    三十步。

    鲜卑骑兵突然变向,从侧翼冲锋。

    队率看见了冲在最前的那个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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