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平元年,鲜卑寇并州。
熹平二年,鲜卑寇幽、并。
熹平三年,鲜卑寇北地,又寇并州。
熹平四年,鲜卑寇幽州。
熹平五年,鲜卑寇幽州。
熹平六年,鲜卑寇北三边。
光和元年,寇酒泉。
光和二年,再寇幽、并。
光和三年、光和四年!
这累累血债,几十万人死于膏野,上百万人流离失所,这笔血债,如何偿还?”
“十数年来,我受苦受难的边地百姓,无不想尽起大军,灭汝族,屠汝家!”
“之前,备年少无能为,才让尔等放纵十馀年。”
“如今汉家发大军至此!鲜卑人不为臣妾,必遭灭族之祸!”
扶罗韩语塞,随即更加暴怒:“狡辩!全是狡辩!汉人抢我们的草场时,可讲过规矩?”
“再说了,你刘备不妨好好睁眼看看,我们的部落里,有多少髡发,有多少编发,还有多少扎着发冠的汉人?”
“真正引着我们屠戮你们边塞的,大半都是从你们汉地跑过来的汉人!”
“为我们大鲜卑出谋划策对付汉朝的谋主,就是你们在汉朝纵横了三百年的窦家外戚!”
“给我们送铁器,给我们送技艺,给我们送兵法的都是你们自己人!要跟我们联合起来推翻汉朝的,就是你们的党人,哈哈哈哈。”
刘备持刹,双目赤红:“备,不管是谁再背后搅弄风雨!”
“凡犯我边塞者,虽远必诛!”
他举起长铩,铩刃指向扶罗韩:“诸位,我刘备之所以跋涉三千馀里,站在这里,是为了结束这场永无休止的战争!为了让边塞的百姓能活下去!
而他们心中想的只是征服,只是掠夺,只是让更多的人死在他们的野心之下!”
铩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多年前,在楼桑树下,叔父不愿备舍弃读书人身份,去当一介武夫,我问他,何为武!”刘备一字一顿。
“备告诉他,止!戈!为!武!”
“这场汉鲜之战,必须彻底了结!”
“将士们,四百年大汉的历史,在你们身后。”
“随备出战!”
话音落,战鼓响。
汉军出击。
对面,最先反应的是步度根。
面对汉军的进攻,他显然更谨慎。
他令本部四千骑分成数十股,如狼群般散开,从左右两翼包抄进击的汉军。
鲜卑骑兵在奔驰中开弓放箭,箭矢抛射落入汉军阵中。
典型的草原袭扰战术,不硬拼,只消耗。
鲜卑箭矢从多个角度射来,防不胜防。
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战马惊嘶,阵型开始松动。
“妈的!有种过来打!”张飞暴怒,几次想冲出去对战,都被副将死死拉住“司马!不能追!一追阵型就乱了!”
骑兵会战就是一波流,大军撒出去,后方的将领就指挥不了了。
所以精明的将领会把突骑作为决定胜负的力量,压轴使用。
“那怎么办?!就这么挨射?!”
就在这时,刘备中军传来号令。
王柔、于夫罗、呼厨泉兄弟率领的南匈奴骑射手出动了。
这些来自河套的匈奴后裔,骑射本领丝毫不逊鲜卑人。
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向东迎击步度根左翼,一队向西迎击右翼。
双方在百步距离上交锋,箭矢如飞蝗般在空中交错。
骑射对决,比拼的是准头、耐心。
南匈奴人用的也是反曲弓,但箭矢更重,穿透力更强。
第一轮对射,鲜卑人就吃了亏,他们的皮甲挡不住重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步度根见状,改变战术。
他令部下不再抛射,改为抵近直射,冲到五十步内,瞄准人和马的要害射击。
这一招更狠。
南匈奴骑射手也开始出现伤亡。
呼厨泉肩头中了一箭,咬牙折断箭杆,继续下令开弓。
于夫罗的战马被射中眼睛,惊嘶人立,将他摔落在地,幸好亲兵及时救起。
双方你来我往,箭雨纷飞。
战场上箭矢破空声、中箭惨叫声、战马嘶鸣声响成一片。
张飞看得心急如焚。
他的突骑擅长冲锋陷阵,但骑射不是强项。
面对游骑,此刻只能干看着,憋了一肚子火。
步度根显然看出了这一点。
他亲自率一队精骑,冲到汉军阵前三十步,用汉语嘶吼:“那个黑脸的!张飞是吧?听说你是万人敌?怎么象个乌龟一样缩着?出来啊!让乃公看看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