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德。”
张飞上前,环眼圆睁:“大兄!”
“战场之上,无亲疏,叫州将!你率本部突骑护住左翼。遇敌袭扰,不要追,以护卫中军前进为要。”
“徐公明、赵子龙。”
“末将在!”二将齐声。
“各领一曲骑兵,与湟中义从游弋两翼,专杀敌游骑。”
“韩义公、傅南容。”
“在!”
“你二人随我中军,随时策应。”
命令一道道传下。
万骑开始动起来。
最先出发的是河东骑士、湟中义从。
这些骑兵在东汉军队串行里,战斗力最强,最适合开路。
随后是张飞、徐晃、赵云的秦胡轻骑,最后是刘备亲率的中军和南匈奴骑士。
朔州的骑马步兵在后。
并州方面的吕布兵骑也在侧翼行军。
马蹄踏碎湖畔薄冰,溅起漫天冰屑。
万骑南下,如一道黑色的洪流,沿着呼伦湖南岸,闯向一百二十里外的战场。
辰时三刻,汉军前锋已南下。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甸,冬季的枯草被雪半掩,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际在线,隐约可见另一片水草丰茂的湖面—那是捕鱼儿海。
关羽最先看见了敌人。
黑压压的骑兵数组,横亘在前方三里处。
约六七千骑,分成两个巨大的方阵。
左阵打着一面黑马鹿旗,那是步度根的部众。
右阵则是金马鹿旗,扶罗韩的本部。
关羽勒住马匹,抬手止住部队。
他眯起眼,仔细观察敌阵。
“列阵不整,左右脱节。”
“看来是仓促赶来阻击的。”
“前部司马,直接冲阵?”
“不。”关羽摇头。
“敌众我寡硬冲伤亡太大。等州将的中军到了,再做计较。”
但鲜卑人不会等。
金狼旗下,戴着红色鲜卑风帽的扶罗韩策马出阵。
他穿着从周慎尸体上剥下的明光铠,虽然不合身,但耀武扬威之意明显。
手中提着一杆长矛,矛尖上还挂着半片残破的荡寇营旗帜。
“刘备—!”他用生硬的汉语嘶吼,声音在旷野上荡开回音。
“涿县卖草鞋的破落户!你也配带兵?”
关羽脸色一沉,但未动。
扶罗韩见无人应答,骂得更凶:“听窦宾说你祖宗是中山靖王?哈哈哈,中山靖王一百多个儿子,王莽之后,中山王族都绝嗣了。谁知道你是哪支野种?怕是跟你那斗食小吏的老爹一样,都是冒认宗亲的骗子!”
汉军阵中,不少士卒面露怒色。
主辱臣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你刘备算什么英雄?在幽州混不下去,跑去雒阳。
雒阳待不住,又滚回朔州,跟条丧家犬一样,四处巴结阉党,摇尾乞怜!如今又抱上张奂那老棺材子的大腿,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扶罗韩越骂越难听:“我告诉你!周慎那废物,已经被我砍了脑袋!张奂那老匹夫,今日也要死在这里!至于你,等我擒了你,便扒光你的皮,做成马鞍!”
“够了!”
一声暴喝如炸雷般响起。
不是关羽,是刚刚赶到的张飞。
这位悍将环眼圆睁,拍马就要冲出阵去。
被关羽一把拉住马缰。
“益德!冷静!”
“你听听那狗贼骂的什么?”
张飞嘶吼:“俺要撕了他的嘴!”
“他在激你出去。”
关羽沉声道:“州将马上就到,听令行事。”
“这是战争,你是个司马!”
正说着,刘备的中军到了。
将近万骑在草原上铺开,与鲜卑军遥遥相对。
刘备策马来到阵前,看了一眼扶罗韩,又看了一眼那面金马鹿旗。
“扶罗韩。”他策马上前,声音平静。
“你兄长是我杀的。但你可知,我为何杀他?”
扶罗韩一愣,随即暴怒:“为何?还能为何?你们汉人凯觎我们的草场,贪图我们的牛羊!我兄长保护牧场,何罪之有?”
“保护牧场?”刘备笑了。
“这十数年来,你们鲜卑人年年率骑兵入寇并州、幽州、凉州,屠戮平民,烧毁村庄,掳走妇人童子,这也是保家卫国?”
“建宁元年,鲜卑及貊寇幽并二州。
建宁二年,鲜卑寇并州。
建宁四年,鲜卑寇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