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下令全军以最快速度急行军,从呼伦湖南岸,到捕鱼儿海还有一百二十里。
汉军骑兵行军半天的路程罢了,但骑兵不可能一直骑马冲锋。
大部分时间,马都是走的到了战场才冲锋,所谓的六百里加急,是沿途不断换马,三十里一换,每匹马快速跑三十里也就该瘫痪了。
即便如此,左路骑兵的速度,还是要比郡国的骑马步兵快,因为马好,而且骑兵甲、弓、武器一般都要比步兵的轻便。
为了减轻负重,奔袭到战场。
汉军携带到战场上的杂物、缴获、随身的毯子、冬装,到最后全都得丢掉。
刘备站在土台上,命令麾下将士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负重。
皮囊里的水倒空,只留半壶,干粮袋扔下大半,只够一日之食。
沿途缴获的鲜卑器物,铜壶、骨饰、毛毯,还有那些皮裘,全部堆积在营前,堆成一座小山。
刘备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得很远。
“此去捕鱼儿海,各部轻装疾进!马只驮人、甲、兵、弓、箭壶带三十支箭!其馀一切,全部扔掉!”
台下有士卒尤豫。
一个保塞鲜卑出身的骑士,正偷偷将一块雕花的玉石塞回怀里,那是他昨日斩获的,打算偷偷带回去。
刘备看见了。
他大步走下土台,径直来到那骑士面前。
骑士脸色煞白。
“拿出来。”
刘备接过,看了一眼,然后猛地掷在地上,一脚踏碎。
“听着!”
“我知道你们舍不得,这些缴获是你们拿命换来的。但今日一今日我们不是去抢掠,是去救命!
张老将军在捕鱼儿海苦战,四万汉军弟兄在等我们,晚到一个时辰,可能就是全军复没!”
主力都完了,我们也不可能活着走出草原。”
刘备走到那堆缴获前,拔出佩剑。
“我刘备在此立誓!此战若胜,你们所有失去的缴获,一概补偿!我若食言,天诛地灭!”
剑锋指向南方。
“但现在一所有无关之物,全都放下!谁再敢私藏一物,斩!”
军令如山。
哗啦声中,更多的器物被扔出。
铜器碰撞,皮草落地,很快堆积如山。
有老卒眼框发红,这些都是拿命换的。
但此刻,命比财重。
关羽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走到刘备身边,低声道:“州将,轻装已毕。湟中义从一人双马,可率先出发。河东骑士,朔州保塞羌胡后行。至于郡国的骑马步兵————”
“他们的马多跟不上骑兵速度。”
刘备点头:“让皇甫义真、徐伯当、张稚叔带骑马步兵在后,能跟多少是多少。我们骑兵先行。”
他扭头补充一句:“把我的长铩取来。”
关羽一愣:“州将,你————”
从担任统帅以来,刘备很少象以前那样亲自带头冲锋,突将的任务是在前引导军队鼓舞气势,而作为统帅,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保证自身的性命安全。
但这一次,汉军面临生死危机。
在对战东部和西部的过程中,两支汉军长途跋涉,自身损失兵员也不小,在鲜卑人的地盘,鲜卑人是拼死作战,谁退一步,谁就是全军复没。
如果统帅不上前线鼓舞士气,汉军在敌境作战,天然就不如敌军愿意死斗。
刘备罕见的令人抬出了长铩。
“今日不同往日。”
刘备望向南方,那里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但烟柱更浓了。
“张老将军麾下兵马众多,但鲜卑人的统帅毕竟是檀石槐,说此人是当世第一名将也不为过,从一个小部落的邑主,十几年间,征服整个草原,连败汉军,在这之前只有冒顿单于做到了。
老将军年迈,各方面能力都大不如前,身体也很差,面对檀石槐,未必撑得了多久。
我们必须以最快速度凿穿阻截,而最快的行军方式,就是主将在前。”
“太危险了!”
“顾不得了。”刘备摆手:“去取。”
长铩很缓存来。这是一种汉军中罕见的兵器,形似长矛,但刃部更宽,两侧开刃,既可刺又可劈。
铩杆是上好的柘木,长一丈八尺,入手沉重。
刘备解开包裹铩刃的皮革,雪亮的刀锋在晨光中泛着寒芒。
他握紧铩杆,深吸一口气。
多时未用此兵,但此刻握上,那股久违的热血又涌上心头。
“云长。”
“在。”
“你率河东骑士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