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亲兵高亢的通报声:“玄菟太守耿临,到!”
帐帘掀起,一员年约四旬、风尘仆仆的将领大步走入。
他并未穿着华丽的官袍,而是一身便于骑射的玄色皮甲,腰挎环首刀,面容坚毅,顾盼之间自带一股凛冽之气。
“末将耿临,参见大都护!奉天子诏令,玄菟郡并扶馀属国骑兵五千,已在辽水,静听大都护调遣!”
耿临声音洪亮,抱拳行礼。
张奂一见耿临,沉静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他亲自起身离座,上前扶住耿临的手臂:“耿府君快快请起!府君远来辛苦!”
他拉着耿临的手,对帐中诸将感慨道:“早闻太守乃是我朝东北边塞之栋梁,扶风耿家,果真世出名将!熹平元年、建宁二年,耿太守两度仅凭玄菟一郡之兵,便大破桀骜不驯的高句丽,迫其王两次乞降,扬我大汉国威于辽水之东!真乃国之干城!”
张奂此言,既是表达对耿临的看重,亦是在向帐中那些心存骄矜的中央禁军、关东精锐们,彰显边郡宿将的功勋。
耿临被张奂如此赞誉,神色依旧沉稳,并无丝毫得意,再次拱手:“大都护谬赞,末将愧不敢当。身为边塞郡将,为大汉守土安边,分内之事耳。
此番北征,玄菟郡兵及扶馀属国骑兵,愿为大都护前驱,扫荡丑类!”
“好!好!”
张奂连连点头,握着耿临的手用力晃了晃。
“此番正需耿府君麾下玄菟精锐与扶馀健儿,随我大军出阵!”
张奂引着耿临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辽东方向。
“耿府君,你部与辽东郡、辽东属国兵马会合后,沿辽水北上,直扑东部鲜卑腹地!务求牵制其兵力,使其无法西顾。”
耿临目光随着张奂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沉声道:“末将明白。扶馀与鲜卑乃是世仇,且素来服从我郡管辖,出兵助战,绝无问题。
扶馀王夫台在永康元年(167年)率领二万馀人寇玄菟,被太守公孙域击败,自此国势日衰,东部鲜卑、高句丽等势力对其领土蚕食日久,如今随从大汉齐力击败东部鲜卑,夺回故土,自然有心,只是————”
他略一迟疑。
“高句丽虽两次被末将击败,表面臣服,然其心巨测,且其地与东部鲜卑并不直接接壤,此番恐怕未必肯会出兵助战。”
张奂闻言,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随即淡然道:“无妨。高句丽鼠辈,首鼠两端,本就不足恃。即便我军击败东部鲜卑,其广袤牧场也无寸土可分予彼等。
让扶馀国瓜分东部鲜卑的草场,增强扶馀牵制高句丽,才是上策。耿太守只需督率好玄菟本部与扶馀骑兵即可。”
“末将遵命!”耿临肃然应诺。
安排完东路军,张负的目光
“周、袁、宗、公綦四将听令!”
“末将在!”周慎、袁术、宗员、公綦稠四人齐声出列。
“着荡寇营、折冲营,及右北平、辽西、上谷三郡乌桓骑兵,自平冈道出塞,北上进攻乌侯秦水,扫荡沿途鲜卑部落,而后继续西进————
张奂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片水草丰茂之地,这条河叫饶乐水(西拉木伦河),听名字就知道是知名的肥沃草场。
这也是东部鲜卑的内核游牧去。
张奂微微蹙眉,问道:“此地,称作何名?”
帐中一时寂静,诸将大多面面相觑,对于塞外地理,尤其是鲜卑人的具体称谓,知之甚少。
这时,一个站在角落并不起眼的文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回大都护,此地,鲜卑人称之为科尔沁。其意译为弓箭手”或带弓箭的人”。又称胡洛真”、火儿赤”。”
张奂饶有兴趣地看向此人,只见他年约三旬,面容精干:“你是何人?现居何职?”
“卑职鲜于辅,现为幽州从事。舍弟鲜于银,现任渔阳营校尉。”
鲜于辅不卑不亢地回答:“去年冬日,渔阳营与扶黎营不幸被中部鲜卑大人柯最、莫护跋击溃,损失颇重,目下仍在整顿补充,未能随军出征,实为憾事。”
张奂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渔阳、扶黎二营皆是幽州常备精锐,也是中部鲜卑打击的主力,去年二营之败,震动朝野。
张奂看着鲜于辅,感慨道:“你对塞外地理、胡情倒是颇为熟悉,甚好。即日起,你便入我幕府为参军,参赞军机,为我大军向导。”
幕府在汉代又叫莫府,汉代将领作战时摩下都有统筹军队的文武班子,战罢就解散。
至于三国到南北朝的将领开府,与此相类,是临时班底常态化的军事表现。
“卑职领命!谢大都护!”
鲜于辅再次躬身,退回到参军行列之中。
张奂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