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雒阳马政初显功,玄德当为吾家麒麟子也!
子们去把持权柄!

    他们若是掌了度支、控制了马政,只怕朕这北伐的军费,还没出库房,就被他们以冠冕堂皇的名目,贪墨得干干净净了。”

    皇帝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镶崁着玉片的腰带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猛地,他停下脚步,转身紧紧盯着刘备:“玄德!你在北地多年,久历戎行,熟知边情利弊,又与那些地方豪帅、边郡大姓打过交道,深知其中关窍。

    如今这死局,你可有良策以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朕的北伐大计,就毁在这些蠹虫之上,沦为天下笑柄吧?”

    殿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闻刘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刘备知道,今日已不是寻常的君臣奏对,而是皇帝在困境中对他的真正考校。

    他凝神静气,脑海中如同展开了一幅北疆的巨幅画卷,山川险隘、部族分布、物产交通、乃至那些潜藏在官方驿道之外的民间商路、灰色渠道,一一闪过。

    “陛下,若依常例,强征硬索,非但效率低下,易被各级胥吏层层盘剥,更恐激起地方豪强的反弹叛乱。臣有一策,或可暂且绕过这些盘踞在要津的蠹虫,另辟蹊径————”

    刘备略微停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奏道:“去岁朔方大捷后,臣已着手在朔方郡故地,恢复前汉旧有的牧苑。同时,亦已嘱咐北地太守,于郡内水草丰美之处,兴办牧马事宜。

    如今寒冬将尽,春草即发,待到四五月间,从归附牧民手中收来的第一批马驹便可初具规模。此外,去岁归附的西部鲜卑部落、以及部分南匈奴牧民,手中亦有不少马匹。臣可设法以盐、布帛、粮食与之交易,或招募其善养马者入牧苑为吏————”

    刘宏听着,眼中渐渐泛起惊异之色,他打断道:“等等!玄德,你早在去岁冬日,便已着手恢复牧苑?你怎会未卜先知,料到今日胡人会断绝马匹,乃至豪强会从中作梗?”

    刘备坦然回答,神色平静:“陛下,此非未下先知,乃情理之中。去岁臣等出击,西部鲜卑遭受重创,其部分牧民携畜群归附,檀石槐若要报遏制我军,最有效的方式之一,便是掐断战马来源。此其一。

    其二,臣在并州太原时,曾遇见胡人细作,于其口中零星听得铜矿”与战马”二词。当时便有所警觉。彼等联合富商豪强,无非两路并进。

    一则针对陛下改革币制,欲图掌控铜料,扰乱货币。二则便是针对战马,抬价围困,使我军无马可用。”

    提及铜料,刘备顺势问道:“臣还记得,去岁陛下力排众议,甚至不惜承受陆康等大臣的激烈上书斥责,也要强行征收天下铜料。

    天下士大夫大多只看到陛下此举与民争利,却未必能体察陛下欲图重整经济、稳定币制、充实国用的深远用意。”

    这番话,仿佛说到了刘宏的心坎里。

    他脸上的阴郁顿时消散不少,他抚掌叹道:“真知朕者,唯玄德耳!”

    他站起身,走到刘备面前,语气无奈:“天下人,皆以为朕贪婪无度,昏聩不明!他们何曾想过,朕的每一个看似严苛的手段,无不是为了支撑这摇摇欲坠的大汉江山。

    自我朝盐铁之议后,官营渐弛,至本朝,山泽铜矿之利,几近尽数落入地方豪强之手,朕要收回铜料,铸造新市,他们便群起而攻之,斥朕与民争利,朕要收拢马匹,巩固边防,他们便联手抬价,囤积居奇。

    朕这一生,当真如履薄冰,步步维艰!”

    刘备看着刘宏激动的神情,心中却是暗叹一声。

    刘宏的初衷或许确有稳固社稷的考量,但其手段,尤其是通过宦官系统进行的横征暴敛,以及滥发货币,不断贬值、掠夺民财这些手段对底层百姓造成的痛苦,也是真实不虚的。

    灵帝的统治逻辑,某种程度上是一种绝望下的挣扎。

    他试图通过拢断关键资源、推行货币贬值,强行从民间汲取财富,以优先保障军队的供应。

    皇帝或许认为,打不赢外战,边塞乃至内地的百姓一样要遭受胡人铁蹄的蹂,长痛不如短痛。

    然而,自桓帝以来,持续不断的劣币泛滥,早已使得经济凋敝,民不聊生。

    一个国家的强盛与否,从其货币的坚挺程度便可见一斑。

    光武帝时期的“建武五铁”厚重足值,货币稳定了好几十年。

    而桓灵之世,为了平息天下变乱,陆续出现了四出五铁、剪边五铁、纵环五铁等劣币,各类减重、劣质钱币的出现,正是帝国日渐衰微的缩影。

    一直依靠印钱、制造通货膨胀来维持国祚,其结果必然是根基动摇,加速王朝的崩溃0

    到有一天汉朝百姓承受不了滥发货币的代价的时候,国家自然就崩溃了。

    在灵帝面前,有两条路,但全是绝路。

    不折腾,则眼睁睁看着地方豪强与胡人勾结,边塞不断沦丧,国家被一点点蚕食。

    折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