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声震朝野,力挫群雄,雒阳百官尽伏首。
众人心有不甘,恨意难平,但皇帝已然发话,金口玉言,便是最终裁决。

    这场精心策划、势在必得的倒曹大戏,最终竟以这样一种近乎平局的局面收场。

    “陛下明断————”稀稀落落的附和声在殿中响起,带着多少无奈与愤懑。

    御座之上的刘宏,显然最是暗喜。

    此番,他即借了清流的手打压了曹节。

    又保住了刘备、冯方等人,没能让清流继续攀咬,局势总体是稳定住了。

    今后,浊流该捞钱,捞钱,该办事儿办事儿。

    清流呢,继续扮演着朝中栋梁,攀咬浊流就好。

    两边人闹得再大,只要皇帝还活着,这平衡就翻不了。

    皇家、外戚士人、阉党三个稳定势力形成的三角形,就是东汉最平衡的体制。

    清流猖獗则打压清流,浊流贪暴则对付浊流。

    只要皇帝不轻易下场,谁也奈何不了谁。

    念及此处,一个极其突兀声音,突然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

    “哈————哈哈————哈哈哈!”

    那是天子刘宏的笑声!

    起初是低沉的、压抑的,仿佛从胸腔中艰难挤出,随即却变得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恣意,最后竟变成了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庄严肃穆的德阳殿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

    冕旒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珠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满殿文武都被这天子的失态大笑弄得懵住了,人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刘宏笑了好一阵,才缓缓止住,他用袖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目光却锐利地扫过下方那群刚才还被刘备驳得狼狈不堪的清流官员,尤其是在面如死灰的陈耽和羞愤难当的张温等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快意。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笑声里的意思,几乎每个人都听懂了。

    你们这些平日自命清高、口若悬河的清流,集结了如此多的力量,费尽心机弹劾,结果却被一个你们看不起的“边郡武夫”打得溃不成军,颜面扫地!岂不可笑?岂不快哉!

    站在宗室队列中的太尉刘宽、宗正刘焉、甘陵相刘虞、侍御史刘岱等几位刘姓重臣,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之色。

    刘宽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刘虞,笑道:“伯安,你倒是给陛下举荐了个厉害人物啊。”

    这句话相当于是宗室完全承认了刘备是天子门生的事实了。

    刘虞脸上也是一片无奈,他远远望着刘备那宠辱不惊的身影,低声回应:“太尉明鉴,昔日在下于幽州,只知玄德骁勇善战,体恤士卒,能安边境,今日方窥其文德锋芒之一二。观其今日之辩,引经据典,洞察人心,机变百出,真真是————文能执笔安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如此人物,天下英雄,恐无出其右者。”

    他的评价极高,充满欣赏。

    刘宽闻言,深深看了刘虞一眼,带着几分埋怨和惋惜:“你既知他有这般经天纬地之才,怎就眼睁睁看着他走了那条浊流之路?但凡早知晓他有这等辩才与心术,老夫怎么着也得想方设法把他拉到自己门下,悉心教导,绝不容他走上这条毁誉参半的歧路啊!”

    言语之间,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刘虞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对刘备投以鄙夷或嫉恨目光的清流官员,幽幽道:“太尉,可惜啊,在此事发生之前,在这德阳殿上,在这雒阳城中,又有谁真正高看过这个涿郡出来的乡豪一眼呢?”

    他们的对话声音极低,但在寂静的大殿中,仍有一些离得近的官员隐约听到,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而在清流内核的圈子里,前任司徒杨赐,这位老谋深算的士族领袖,一直冷眼旁观。

    他暗中阻止了孔融继续与刘备纠缠,就是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刘备不仅言辞犀利,而且对各家底细似乎颇有了解。

    他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看似风光,但崛起过程中岂能没有一点阴私?

    那杨氏自己呢?追根溯源,先祖杨喜可是在垓下之战中抢得项羽尸体才得以封侯的,说出来也不敞亮。

    若是被这刘备不管不顾地当众掀开这些老祖宗的旧帐,那场面,他简直不敢想象。

    见好就收,及时止损,方为上策。

    他暗暗摆了摆手,示意身边几个还想鼓噪的门生安静下来,将这个危险的话题彻底压了下去。

    其实,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如果清流们自己真的干干净净,毫无遐疵,今日携大势而来,曹节一党绝无丝毫胜算。

    可问题就在于,在这桓灵之世,买官鬻爵几成惯例,家族扩张难免侵占民田,真正一尘不染的清流又有几人?

    硬要攀扯起来,你弹劾我贪墨军资,我揭露你兼并土地,最后只能是玉石俱焚,大家脸上都挂不住,无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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