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舌战群儒,举世无双,刘使君天下无敌也。
都是天子门生,备对策端门,忝列对策第一,分明是天子一手提拔,如何成了阉党?”

    “公说我是阉党,那么将天子置于何地?为何司徒公如此目中无天子?”

    “陈公,海内名儒,清流领袖,常以家无馀财、清白之身自诩,评击浊流买官鬻爵。

    备听闻,陈公曾历任三公,请问陈公,这三次擢升,是陛下特简,还是公府举荐?若是正常迁转,为何间隔如此之短,且每每去职后又能迅速复位?”

    “哗——!”

    这一次,德阳殿中的哗然之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买官鬻爵,在桓灵时期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但从未有人敢在如此庄重的朝会上,如此直白地捅破这层窗户纸,而且还是直接质问清流领袖的陈耽。

    陈耽如遭雷击,浑身剧震,指着刘备,手指颤斗,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否认?在场不少人都心知肚明。

    承认?那他一生清名立刻扫地,成为天下笑柄。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全靠身后门生掾属暗中扶持,才没有当场瘫倒。

    一番质问,陈耽当即反驳不出,气得连说:“你————你————你————”

    刘备却面色不变:“司徒公这帐目尚未对证,律法尚未厘清,怎么就无话可说,莫非是心虚难当?”

    “你不说,我可就说了,众所周知,当今三公论财买取,财货先入中署。司徒公选任三公时难道不是把钱给到宫内,不是给到诸位黄门手中,司徒公这算不算贿赂阉党?”

    “敢问陈公历位三司,太尉、司徒、司空都做过。有那么多钱货,为何不敢昭然示人?

    您口口声声家无馀财,那这买官必要的巨资,又从何而来?莫非也是大风吹来,抑或是您陈氏门生故吏自愿孝敬的?”

    “备因军功而起,一路由三百石的散郎,县长晋升六百石的议郎,比千石的司马,比二千石的校尉,全是武职晋升,按汉法不需交钱。”

    “备,不曾因职务贿赂上司,反观司徒公,你起步就是做三公,斗食小吏,寻常二千石都没做过,如何担负得起宰辅重任?”

    “公堂之上,狺狺狂吠,你靠买官得来的三公,在任期间从无政绩,你不觉自身污浊,也配站在清流同道中对朝廷指指点点。”

    “无耻老贼,猖獗匹夫!混肴视听,随意栽赃贤臣,按律是否该免官治罪!”

    陈耽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指着刘备,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你————刘备————你————莫要太猖獗,啊啊啊啊!”最终,老头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翻白,竟直接晕厥过去,倒在了孔融怀中。

    “司徒公!”

    “陈公!”

    清流阵营一阵慌乱,连忙上前掐人中、抚胸口。

    张济大笑道:“哎哎哎,司徒公怎么晕了,还没对证呢,哈哈哈。”

    御座上的刘宏,冕旒下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对陈耽这番表现颇感戏谑。

    清流浊流互相攻讦本是常态,但以往多是清流凭借舆论和笔杆子占据上风。

    如今冒出个刘备,文韬武略,言辞犀利,倒是让这局面有趣了许多。

    他乐得见此情景,身体微微后靠,摆出更加放松的姿态,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的大戏。

    跪伏在地的曹节,也微微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刘备的背影。

    他原以为刘备今日能保持中立、不落井下石已是万幸,万没想到,在这墙倒众人推的关头,竟是这个他曾经试图拉拢、也暗中提防的年轻人,竟真的挺身而出。

    虽然知道刘备是为了自证清白,保住冯家,但他仍然成为了曹节一脉对抗清流攻势的最后一道屏障。

    曹节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既有绝处逢生的侥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

    “司徒公对不出来,司徒府中还有人吗?”

    短暂的死寂之后,清流阵营中另一人按捺不住了。

    只见司徒掾孔融,整了整衣冠,手持玉笏,昂然出列。

    他素有才名,辩才无碍,此刻见陈耽受挫,自觉义不容辞。

    “刘校尉此言,未免强词夺理!”

    引经据典是孔融的强项。

    “《论语》有云: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段颖之事,自有公论,然今日所论,乃曹节贪墨、军功核实之名实问题!司徒公心系社稷,质疑军功虚实,正是为正名!就算捕风捉影,也是为朝廷出言,岂可混为一谈,反诬司徒公污蔑不妥吧?”

    “更何况,圣人之道,在于教化,在于德行。为将者,岂能只重杀伐之功,不修清廉之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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