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响。
曹节倒了,是刘宏乐于见到的,可以换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
但整个阉党势力若被连根拔起,是刘宏绝对不能接受的。
没了这些宦官替他弄钱,替他背黑锅,更没人能对付得了这些盘根错节,结党营私动不动就以清议逼宫的清流士大夫。
平衡,绝不能打破。
“刘卿。”
刘宏开口,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段颎当年报捷,曾言转战山谷,无日不战。卿在朔方征战,历时几何?大小几战?”
刘备心领神会,知道这是皇帝在给自己搭建陈述的平台,也是对自己的一次考验。
他再次出列,来到御阶中央,坦然答道:“回陛下,臣自光和三年秋末率军出云中,转战草原大漠,历经秋冬两季,大小凡十馀战。每一战的时间、地点、斩获、损失,皆由军中书佐详细记录在案,形成文书,可供查验。”
“陛下!汉家制度,无功不得受赏,有过必当受罚!此乃太祖以来之铁律!
若我刘备,在朔州之战中,所报斩获有半分虚假,臣请陛下斩臣之首级,悬于北阙,以正军法,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
刘备随即侧身,目光湛然地看向司徒陈耽:“敢问司徒公,若段纪明当年果有虚报战功之实,可否斩下司徒公您的首级,悬于北阙以谢天下吗?”
陈耽被这青年将领突如其来、以退为进反将一军,问得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刘备如此刚烈,竟敢以自己的性命作赌注。
他一时语塞,气势不由得弱了三分,有些心虚地强辩道:“段颎是段颎,他阿附阉党,罪证确凿,早已伏诛!此事与老夫何干?”
刘备正色道:“司徒公乃是天下名士,必知汉法反坐之条。毁谤诬陷他人,查实之后,反受其罪!虚报军功,按律当免官夺爵,重者处死!若我刘备经有司核查,并无虚报,那么,司徒公今日当众污蔑边将,动摇军心,又该当何罪?
按律,是否亦当免官罢爵,以正视听?!”
“你————!”
陈耽指着刘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竟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整个德阳殿,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皇帝、宦官、清流、宗室,多方势力的眼睛都聚焦在刘备与陈耽身上。
风雪在殿外呼啸,而殿内,这场关乎权力、派系、生死存亡的朝堂大戏,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高潮。
年轻的帝王高踞御座,目光深邃,老迈的权宦跪伏阶前,气息奄奄,慷慨的司徒手持玉笏,寸步不让,沉毅的将军昂首而立,锋芒乍现。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这无形的刀光剑影中,摇电不定。
今天既得倒曹,又不能让清流得势。
更得在朝堂的夹缝中保住冯家免受牵连。
刘备的命运,冯姬的命运,就系于今日大朝会的庭辩。
随着皇帝下令,虎贲上殿。
庭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