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朝会大庭辩,天下命运系于使君手!
汉朝必须杀敌远超过损失才能封赏的军功制度,幽州军没有太多奖励。

    在曹节的掣肘下,张奂除了正旦灵帝赏赐的钱以外,未能获得额外嘉奖,只能算是功过相抵。

    顶着曹节在后捣乱,没打败仗倒也就不错了。

    但有人也因此开始质疑刘备战报真实性。

    就在众人以为天子强行干预,此事将暂告一段落时,司徒陈耽那不屈不挠的声音,再次如同惊雷般响起:“臣有疑!”

    话音未落,陈耽的玉笏板已再次高高举起,直指刚刚谢恩起身的刘备!

    “护鲜卑校尉刘备所奏斩首数千级,招抚八万口,得牲畜三十七万头—一较之段纪明当年在湟中,斩首二万三千级,得马牛羊共八百万头,降服万馀部落如何,段纪明仅得封都乡侯食邑五百户。”

    陈耽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刘备,最终落在曹节和御座之上:“今刘备一役之功,即便属实,岂能与段太尉转战千里、平定西疆相比?

    然其封赏竟远超段太尉,加封二千户!敢问陛下,朝廷功过,何以量裁?法度章程,何在?这难道不是阉党为包庇其军中私属,徇私枉法,又是什么?”

    “刘备之战功,比之段颎,孰高孰低?还请陛下与诸公明示!”

    当陈耽这诛心之言再次出现时,刘备看见,曹节原本佝偻的脊梁,突然如同张满的弓弦一般,骤然绷紧!

    看来,清流党的目的,远不止于扳倒曹节一人。

    他们是要借着曹节倒台的机会,将整个与曹节有所关联的势力,尤其是军中新兴的、可能倒向宦官的力量,连根拔起。

    而自己,这个因朔方军功骤然显赫的“曹节故吏”,显然成了他们必须打击的下一个目标。

    刘宏强行打断弹劾,试图以封赏转移视线,却依然止不住清流那决绝的杀意。

    曹节挣扎著,给了身后的司空张济一个哀求的眼神。

    张济左顾右盼,见实在无人再敢顶在前面,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出列,辩解道:“段颎当年虽有功勋,但其报捷文书,难道就可信吗?朝廷最终核定,只予其五百户食邑,司徒公心里难道不清楚其中缘由吗?

    他虚报战功,夸耀武名,先帝仁厚,未加深入追究而已!

    陈公如今旧事重提,是欲为段颎翻案,还是故意黑白不分,混肴视听?还降服万馀部落?他段纪明怎么不吹自己把全天下的胡人都杀光了呢?”

    “文书里写的自己比卫霍还厉害,结果就受封了五百户,这原由难道还用问吗?”

    “张司空此言差矣!”

    陈耽的广袖在御前激烈翻涌。

    “段颎转战千里,大小百馀战,方有西疆之大捷,此乃天下人所共知!倒是今日这朔州捷报————”

    他的玉笏板突然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的监军使者李巡,厉声质问:“李监军!你口口声声说亲眼所见首级!当真每一颗髡头,你都亲手翻检,亲自数清楚了不成?”

    刹那间,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骤然聚焦到那个身体清瘦的宦官李巡身上。

    李巡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问得身躯一颤,但他还是强自镇定,上前几步,跪伏奏对:“陛下,臣与赵监军,奉旨监军,不敢有片刻懈迨。我军缴获之鲜卑头首级,与匈奴索辩首级,分库贮藏,臣等逐一亲验。

    其时天寒地冻,首级及作为凭证的左耳皆未腐败,特征清淅可辨。臣以性命担保,刘使君所报斩获数目,绝对属实,不曾虚报,更不曾瞒报。”

    “好一个未腐可辨!”

    陈耽的冷笑声再次响起:“话说得再妙,毕竟只有你们两位监军见过!我等满朝公卿,谁曾亲眼得见?是真是假,还不是你们几人一口串通,自说自话!”

    他的矛头再次直指曹节:“曹节!你为了在军中扶持党羽,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还要再加一条大罪!陛下,臣再弹劾曹节,勾结边将,谎报军情,欺君罔上!”

    曹节挣扎着抬起头,睁开半阖的眼睑,那眼中布满了血丝,他嘶哑着声音,做最后的反击:“司徒公————你————你这是在暗示,陛下受了奸佞蒙蔽,是昏君吗?呵呵————老夫是奸佞,陛下是昏君————司徒公,你到底是何居心?!

    ”

    “下官不敢!”

    陈耽笏板举过头顶,声音却愈发激昂:“下官只是忧心国事,恐今上君侧有小人盘踞,贻误军国大事,更恐有人欺世盗名,祸乱军心!”

    御座上的天子刘宏,闻声微微前倾了身体。

    那身绣着十二章纹的黑红两色龙袍,在通过窗棂的晨曦映照下,泛起幽暗的鳞光。

    年轻帝王的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朝堂,最终,落在了那位于风暴中心的青年将领身上。

    今天清流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他们不仅要扳倒曹节,更要借此机会,彻底清洗曹节在军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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