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二人皆北地郡人,熟知边塞风土民情,才干卓着,清廉刚正。”
刘宏看向刘宽:“太尉,朕记得王邑、傅燮,皆出自太尉门下?”
刘宽坦然直视刘宏,毫无避讳:“陛下明鉴。然臣举荐,非因门生故旧,实因二人确为干才!守土安民,非此等通晓边情、深孚民望者不可胜任!况且————”
“老臣的门生,亦是陛下的臣子,为陛下牧守一方,有何不可?”
刘宏沉吟不语。
刘宽的话在情在理,王邑、傅燮确是良才。
但将两个郡都白白交给刘宽的门生,曹节决不会答应。
曹节立刻接口:“太尉举贤任能之心可嘉,然朔州百战之地,需刚柔并济。王、傅二位固是贤才,然边郡悉数委于两个年轻人,恐失妥当。”
他转向刘宏,躬敬道:“陛下,五原乃朔州门户,毗邻塞外,尤需能吏。臣想举荐东郡太守曹绍。
此人勤俭忠诚,老成持重,必能守好北门。”
陈耽眉头微蹙:“曹绍那不是曹令君的族侄吗?他久在内郡为官,从未经略过边塞风霜。
五原新复,胡汉杂处,百废待兴,岂是仅凭勤俭”二字便可治理?用人要举贤,此人恐难当此重任!”
曹节冷笑道:“怎么刘太尉举荐自己的门生,就是举贤不避亲,老朽举荐自己的族人,就是结党营私?陈司徒这话就说的不妥当了。”
“老夫为的是朝廷,为的是天下,不管在朝堂上说什么话都妥当!”
清浊两派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耽、曹节脸上。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刘宏的手指敲击节奏加快。
皇帝需要平衡,不能让任何一方独大。
曹节想安插自己人,刘宽也想安排自己门生。
陈耽则坚决不想曹节党羽遍布州郡。
那么最好的博弈结果就是,灵帝从刘备举荐的人选用几个。
再让清浊各用几个。
“五原郡位居朔方、云中之间,交通西河、上郡、太原,这个边郡位置特殊,交给谁人?”
他的目光瞥向了一直沉默旁观的吕强。
吕强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曹令君、太尉所荐皆有其理。然五原重镇,太守人选确需慎之又慎。臣斗胆举荐一人:南阳犨县郑石仇!”
他顿了顿,特意提高声调。
“郑氏累世忠清,谨守臣节,虽身是阉寺,却从未有乱政之举!石仇承其家风,忠厚勤勉,才干亦足。更兼其家世显赫,足以震慑边鄙。
以其守五原,既显陛下恩遇功臣之后,又能保边郡安稳,实为两全之选!”
曹节听到“郑众”之名时,眼神闪铄了一下。
郑众是明、章、和三朝大宦官,被后世誉为“汉宦官之贤者”。
一门三侯,其曾孙郑石仇在桓帝朝,直接被追赠为关内侯。
刘备拼死拼活打下了云中,才是个关内侯,打下五原升为陆城亭侯。
郑石仇光是靠着祖宗荫蔽就封侯,由此可见宦官家族在汉朝升官多容易。
让郑众的曾孙抢食,曹节本来是不愿意的,但其家族也同是南阳人,也在宦官阵营之中。
吕强此举,既抬出了世代忠清的郑家招牌堵住了清流的口,又安插了一个非曹节党羽的人选,算是折中之选。
曹节心中虽有不快,但权衡利弊,总比让清流拿下五原要好。
而且看这架势,朝中的清浊两派人士已然对曹节形成包围网。
曹节越是想安排门生故吏,其他势力就越是阻挠。
如今就连刘宽、陈耽都明摆着出手抢食了。
南阳曹家在朝堂的处境非常威胁————
尤其是把何贵人扶上皇后的位子以后,把刘备拉入浊流后,曹节明显感觉得到,外朝清流势力的反扑加剧了。
陈耽上任司徒没几天就开始跟曹节对着干,这还得了?
如果不是刘备在朔州大胜,估计满朝清流今岁就得抬出陈耽,大举倒曹。
念此,他只得暂时示弱,顺水推舟道:“吕常侍所言甚是。郑氏忠清,世所共知。郑石仇确为五原太守之良选。请陛下裁决。”
刘宏见曹节也认可,心中大定,当即拍板:“好!就依吕常侍所言,以郑石仇为五原太守。西河郡太守不变,太尉所荐王邑为上郡太守,调皇甫嵩去尚未平定的北地郡赴任,至于云中、朔方————”
他看向手中刘备的奏报。
汉庭虽然要控制地方郡县官吏人选,但也要嘉奖那些立功的军官,不可能一点都不给刘备安排人的机会。
例如张扬,他就是云中人,虽然天下都知道,三互法规定不能在原州任职,但实际上法令就是个屁。
王柔任职的是匈奴中郎将,就在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