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鳞满羽丰时,九天当可游!功震天下,四海知名。
老夫这也是无奈之举,汉家官场太过残酷,昔年用羌人打匈奴,便对羌人好,匈奴被灭后,羌人在汉家统治下便生不如死。”

    “老夫想让自己的部众活下去,不想沦为羌人一样的命运。”

    “拜托了。”

    刘备心中暗叹,脸上却古井无波,语气依旧平淡:“公停止兵,保全人畜以献汉军,免生灵涂炭,此功不可没。备非嗜杀之辈,按律,也当保你性命无忧。”

    他话锋一转:“然,公之安排,未免过于狡猾。公之生死,备无权独断,当具表上奏朝廷,恭请天子裁决!来人!”

    几名身披重甲、面容冷峻的亲兵应声上前。

    “请拓跋公并其部众,移驾临戎城,妥善安置,好生看顾,不得怠慢!”

    “唯。”

    推寅被族人搀扶起来,脸上并无多少喜色,也无惧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

    尽人事听天命的平静。

    他向着刘备微微躬身,算是谢过不杀之恩。

    自推寅投降之后,西部草原的主要几大部落,算是彻底垮了。

    战后的清点与接收,在风雪呼号中持续了数日。

    简雍带着一队冻得瑟瑟发抖的文吏和军需官,在鸡鹿塞下的临时营地里点着篝火,彻夜忙碌。

    竹简木牍堆满了简陋的几案,墨汁在严寒中极易冻结,书写时需不断呵气融化。

    忙了两天两夜总算是清点明白了。

    “玄德,计点俘获,得牛、驼两万一千二百馀头。羊群十四万六千四百馀口,马四千三百匹,多数完好可充当驮马。”

    令一名书吏冻得手指通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收拢朔方各部降众,计男丁八千七百馀口,妇人一万二千六百馀口,总计两万一千三百馀口。”

    另一名书吏声音低沉了些。

    “张、赵二位将军追击百里,于狼山北麓沙碛之地截杀扶罗韩残部三百馀骑然————拓跋诘汾及数百精骑,已遁入大漠深处,踪迹难寻,追之不及。”

    传令兵的声音带着遗撼。

    听着一条条汇总,回到营中,围着火堆烤手的张飞搓了搓冻僵的大手:“乖乖,十几万头牲畜,堆起来怕不是座肉山、不过嘛————”

    他挠了挠头:“听说当年卫大将军在这河南地,一仗就抓了匈奴上百万头牛羊,咱们这还是少了点哈?应当是白灾之过,冻死不少牲畜。”

    刘备正怔怔望着塞外苍茫无际的风雪,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容。

    “益德,今时不同往日了。卫霍之时,正值我汉家国力如日中天,武帝雄才大略,倾举国之力以伐匈奴,彼时匈奴控弦之士数十万,牛羊遍野,自然所获极丰。

    我等今日,于国势衰微、边郡凋敝之际,赖将士用命,复此云中、五原、朔方三郡,阻胡马于阴山之外,使河南之地重归汉家版图。此等功业,纵比不得卫霍凿空,亦足可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备————半生夙愿,于此得偿,幸甚至哉!”

    “半生夙愿?”

    张飞豹眼圆睁,满是好奇。

    “大兄,你半生夙愿到底是啥?快说说!”

    一旁的赵云、简雍等人也投来关注的目光。

    漫天晶莹的雪花,无声地落在刘备的肩头、发冠,甚至他浓密英挺的眉毛上。

    他微微仰起脸,任由那冰凉的感触沁入肌肤,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人生在世,最喜不过河清海晏,时和岁丰。最盼不过柳上燕归,池南雪尽。朔州鏖兵半载,烽烟蔽日,终得今日安定。

    愿自此以后,朔州再无烽火,守得一方百姓能安享太平,此心足矣。”

    言罢,胸中一股豪迈之气激荡难平,刘备迎着呼啸的朔风,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我鳞不盈寸,我羽不盈尺,鳞满羽丰时,九天当可游!”

    声浪在空旷的雪原上回荡,带着冲破一切桎梏的壮志与豪情。

    赵云闻言眼中精光爆射,朗声赞道:“好!好一个鳞满羽丰,九天可游”!壮怀激烈,吞吐风云,真大丈夫也,云,愿随使君,共游九天!”

    张飞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懂:“啥鳞啊羽的?听着怪提气的。”

    赵云爽朗大笑:“益德!我说,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就该象刘使君这般,胸怀天下,志在四方,纵有万难,亦当逆流而上,终有一日,化鳞为龙,振羽凌霄,纵横九天。”

    张飞恍然大悟,咧开大嘴哈哈大笑:“哈哈!大丈夫,确实就该这样!痛快!痛快。”

    汉末酷寒,塞外尤甚,鲜卑人口远不如全盛的匈奴。

    然此役克复朔方,阴山南麓主要胡部尽数瓦解,标志着东汉中叶以来被动挨打、不断收缩边郡的屈辱局面,在刘备手中被彻底扭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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