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兵出高阙塞,鹰扬后套,勒功狼山。
    汉军南路一路破军,但与此同时,关羽徐晃的部队正沿北河路线行军。

    凛冬朔风,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着北河两岸死寂的荒原。

    这里的风是真的冷的能伤人。

    马匹在风中打着哆嗦,不时有体力不支的汉兵掉队。

    徐晃巡逻时,已经发现有些新归附的胡兵开小差了。

    “云长,朔方是真冷啊。”

    “我们这些军官都受不了,别说兵士了。”

    关羽也吐了口白雾:“大兄之前说过,这朔方就是指北方。”

    “这又古时叫幽都。是九州极北之地,大汉边界所在。”

    “十几年来,能杀到这的也就只有我们了。”

    “前哨继续探路!”

    士气的低落并没有因为关羽的壮怀热情所改变。

    北河的河面早已封冻,冰层下暗流涌动。

    两岸也并非沃野,而是大片大片沼泽湿地。

    其上复盖着一层薄霜,掩盖着下方吞噬一切的死亡陷阱。

    关羽率领的北路汉军,便跋涉在这片被天地遗弃的绝地之中。

    马蹄踏在冰壳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队伍排成长蛇,在泥地中艰难挪动。

    空气则冰冷刺骨,士兵们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眉梢胡须上。

    “小心!别踩那边!”前方传来一声低沉的呼喝,是徐晃。他勒马驻足,目光警剔地扫视着前方一片颜色略深、覆盖着稀疏枯草的泥沼。

    话音未落。

    “唏律律——!”

    一声凄厉的马嘶猛地撕裂了寂静。

    秦宜禄的战马前蹄陡然陷入一片泥沼之下。

    紧接着,整个马身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迅速下沉。淤泥迅速没过了马腹。

    “关司马救我——!”

    秦宜禄惊恐的尖叫响起,他半个身子已被拖下你中,双手死死抠住冰凉的冻土边缘,身体却在不可抗拒地向下滑落。

    冰冷的泥浆已经漫到他的腰际!

    关羽没有丝毫尤豫,他反手从辐重车旁扯下粗麻绳,手腕一抖,绳圈如灵蛇般精准地抛向秦宜禄!

    “抓住!”

    秦宜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死死攥住绳圈。

    关羽双腿猛夹马腹,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向后蹬踏!关羽口中发出一声沉雷般的低吼:“起!”

    关羽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将泥浆中的秦宜禄拖拽而起!

    噗嗤—

    泥浆裹挟着薄冰被带起大片。

    秦宜禄如同一条被钓起的大鱼,浑身沾满恶臭的黑泥,狼狈不堪地被拽上岸。

    而那匹可怜的战马,只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消失在冒着气泡的泥沼深处,只留下一圈扩散的涟漪。

    “咳咳————多谢司马!”

    秦宜禄趴在冰冷的冻土上,呛咳着,吐出嘴里的污泥,脸色煞白,浑身筛糠般颤斗。

    徐晃急忙过来,看着眼前这片吞噬生命的死亡泥沼,又望了望远处白茫茫,几乎无法分辨路径的无垠湿地,浓眉紧锁:“此地凶险,遍地皆是泥沼,冰霜之下暗藏杀机。难怪汉家在北河沿岸几乎不设属县。此路————怕是走不成了。”

    他顿了顿,看向关羽:“云长,不如南下与校尉主力会合?或转道攻打广牧?总好过在此白白损耗人马。”

    关羽目光投向遥远的西北方:“不成。州将军令如山,北上高阙塞,扼守石兰计沟口,此乃关门打狗之策。

    若我等南下,魁头残部便可由此北遁,如鸟归林,州将全盘大计,功亏一篑!”

    “但走此行军也殊为不易,需寻熟悉此地路径之人,绕过沼泽,直扑高阙。”

    “熟悉路径的只怕都是当地人?”

    徐晃苦笑摇头:“朔方鲜卑与我军血仇深结,岂会真心带路?纵使找到,恐也暗藏祸心。

    这时,趴在泥地上的秦宜禄挣扎着坐起,喘息道:“关司马,朔方之地,非止鲜卑!还有休屠各,以及————朔方乌桓!”

    他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努力回忆道:“延熹元年,休屠各与朔方乌桓曾一同反叛,火烧度辽将军大营,震动北疆,使匈奴中郎将张奂临危受命,于乱军之中,安坐帷中讲诵经典,稳住了军心。

    更暗中连络朔方乌桓,使其倒戈,斩了休屠各渠帅,一举平叛。这些北州胡人,最是敬畏张公!若我军能打出张公旗号,必有人归附。”

    于夫罗一直沉默地跟在关羽身侧,闻言眼神一亮,用汉语接口道:“休屠各,又叫休屠,屠各,是当年霍去病征讨河西时,迁入汉地的匈奴部落,他们的语言、习俗,与我南匈奴大同小异,若寻向导,我或可去一试。”

    关羽眼中精光一闪:“右贤王速去,务必寻得可靠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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