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荣一声令下,躲在辅卒阵线后的云中游骑顿时呼啸而出。
受惊的胡兵狼狈而走。
和连站在稍后安全的河滩上,目睹着对岸的杀声,即将崩溃的侧翼、冰河中地狱般的惨状,整个人六神无主。
小队数十骑头戴面具、骑乘清一色白马的知命郎的伪装者,如同利剑般在鲜卑混乱的数组中穿插。
所过之处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在上谷,在辽西,那些不堪回首的恐怖记忆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和连。
“知————知命郎怎么到处都是!”
和连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斗。
就连手中的马鞭也“啪嗒”一声掉在地里。
胯下那匹神骏的河西黑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深入骨髓的恐惧,烦躁不安地踏着碎步,打着响鼻。
辽西战场上那些被铁骑追杀的亡命奔逃、亲信倒在铁蹄下的绝望哀嚎、无数次午夜梦魔惊醒时的冷汗————此刻都无比真实地冲现在面前。
什么雪耻复仇,什么踏平云中,之前口出的狂言,在此刻统统化为窝囊气。
名将是要在战争中创建自信的,一直打败仗,尤其是一直在同一个人手上打败仗,对于将领来说是致命的。
他只觉浑身冰凉,膀胱阵阵发紧,未战,胆气已泄。
和连手中还有最后一支预备队,如果此刻投入战场,胜负犹未可知。
但坏就坏在,他怕了————
害怕象在辽西一样,被汉军穷追猛打,落得个大败。
于是和连始终留着一支骑兵掩护他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逃离战场。
和连已经被打败两次了,如果不做好防护,知命郎不会再给他活命的机会。
侧翼战场,张飞与乞伏干的搏杀已至白热化。
张飞暴喝连连,矛势大开大合,一名妄图偷袭的干亲卫被矛杆狼狠抽中腰腹,闷哼一声如破麻袋般飞出数丈,被乱马踩踏。
纥干本人则展现了绝伦的骑术,他死死钉在自己的战马上,顽强指挥,他死死咬住张飞右翼,力图将其缠住。
两人率领突骑你来我往,金铁交鸣声密集如雨点。
张飞悍勇无双,干则凭着惊人的战场本能,短期内竟与张飞的部队斗得难解难分。
“好一个半神!”
张飞吐气开声,豹眼精光爆射。
“今日定要分个高下!”
他猛地一勒缰绳,带着骑兵直冲纥干本部。
两部缠斗的同时,骑兵的交锋已分出高下。
汉军精骑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在屯长、什长、伍长等各层的指挥下,号令严明。
一轮冲击将鲜卑前锋搅得粉碎后,面对侧面扑来的纥干精兵和后方涌上的武泉、北舆援军,竟不恋战。
在冲锋势能将尽之时,刘备本部中突然响起一声号令:“散——!”
如同演练过千万遍,高速奔驰的密集骑阵猛地向两侧裂开!
前排骑手控马侧分,后排持矛得骑手从阵中斜刺冲出。
原本紧密的锋矢阵瞬间化为数股灵活的小型锋矢,这精妙的变阵让悍勇扑来的纥干部众扑了个空。
紧接着,变阵完成的汉骑在军官号令下,以更小的单元—什,进行突击。
十个人一组绑定突击,五个什,汇聚在屯将左右彼此协防,是战场最高效率的杀伤方式。
马蹄铁践踏地面,发出沉重的轰鸣,这一次,他们的冲击单击择在了援军侧翼和苦战的乞伏部衔接处。
矛锋所指,正是一个个因变阵混乱、尚未完全集结好的薄弱缺口!
“杀穿他们!”
“破阵!”
惨叫声此起彼伏、失去了速度和阵型优势的鲜卑援军,在这些配合默契的汉军铁骑面前,防御如同纸糊。
长矛轻松洞穿皮甲,锋利的环首刀掠过脖颈,被冲散的鲜卑骑兵各自为战,完全无法形成合力抵挡。
一轮!
两轮!
三轮!
每一次冲击、分散、再集结、再冲击,汉骑都、如同高效的齿轮啮合,每一次转动都从庞大的鲜卑骑兵洪流上狠狠撕扯下一大块血肉。
反观鲜卑一方,那些零散部落拼凑的骑兵,本就纪律涣散、装备简陋。
胡人的部队更适合骑射,而不是正面对冲。
农耕文明发达的经济水平,保证了汉地的骑手会拥有更好的铠甲和武器,更多的脱产职业兵。
而这一切,是光靠草原民族的骑射优势无法弥补的。
被这如同噩梦般、远远超出他们以往战斗经验的打法反复冲击,乞伏部伤亡迅速增加。
终于,后排许多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