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子健干得漂亮!”
刘备赞许地点点头,内患既除,行动计划便少了一层最大的风险。
张飞咧开大嘴,摩拳擦掌道:“大兄,这下后顾无忧了!咱们这就挥师朔方,去端了拓跋邻的老窝!”
然而,刘备却缓缓摇了摇头,他的自光投向东方,仿佛要穿透营帐,看到北舆方向。
“不,益德,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朔方,至少现在不是。”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云中郡以东、靠近鲜卑活动局域的位置。
“和连,始终象一头饿狼,徘徊在我们的侧后,威胁着云中郡的安全,更威胁着我们获取补给的生命线。”
“云中城守军不足两千,徐伯当固然骁勇善战,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难以长期以寡敌众,抵挡和连大军的持续压力。
如果我们此刻贸然西进攻打朔方,和连必定会趁机猛攻云中,甚至继续派遣游骑切断我们的粮道。届时,我军将陷入腹背受敌、进退失据的绝境!”
他的手指猛地向北舆方向一划:“所以,要想安心对付朔方的拓跋邻,就必须先以雷霆之势,速速击破和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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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之所以放出假消息,佯装西进朔方,其一,是为了迷惑拓跋邻,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可能产生误判,为我军东进争取时间。
其二,就是要让和连以为我部主力西进,云中方向压力减轻,从而掉以轻心。
此人在辽西被我们打怕了,如果知晓我们东进,一定会躲藏进什尔登口的大山里,不敢与我会战。
我们追击和连,拓跋邻就会进攻五原。
我们进攻五原,和连就会派人从阴山孔道出来袭扰我军粮道。
如此一来,他们左右夹攻,就能拖住我军,拓跋邻确实多谋。
但备设计一番后,和连就绝不会料到,我们真正的刀锋,正先对准了他!”
张飞拍了拍脑袋大笑道:“俺怎么没想到这一出呢,大兄你也太聪明了,俺都佩服死你了。”
刘备抬起头,望向帐外的天空,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带来一丝稀薄的暖意。
“冬日里,象这样有阳光、不下雪,利于骑兵远程奔袭的日子,实在太紧迫了。”
“在下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到来之前,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他猛地转身,扫过帐中诸将。
“传令!留下所有步卒,由韩当暂领,继续做出西进姿态,迷惑朔方敌军!”
“所有骑卒,尽数随我—”
他的手臂如同战刀般劈向东方:“向东!目标北舆!本月,便是和连的死期!”
军令如山,瞬间传遍大营。
东行的骑兵部队,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巨蟒,猛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铁蹄践踏着冰冷坚硬的土地,滚滚向东而去。
决定河套地区命运的关键战役,将在北舆的旷野上拉开血腥的序幕。
“两年了————和连,就让备看看,你长进了多少。”
阴山北麓的旷野上寒风尖啸着。
一片被连绵低山环抱、相对避风的宽阔谷地中,庞大的鲜卑营地如同匍匐在荒原上的巨兽。
无数灰白色的毡帐杂乱而拥挤地散布着,人喊马嘶声混杂着牲畜的鸣叫,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牲口粪便、燃烧牛粪的焦糊味。
所谓秋高马肥,春夏牛羊要下崽,部落要迁徙,胡人进攻的规模其实不大。
往往秋冬两季才是鲜卑人集中南下的最佳时机。
一般抄掠到了十一月,胡人也该走了,毕竟到了腊月,那就是整月整月的飞雪连天了。
但近两年来,随着大可汗越发年迈,他自感时日无多,子孙又不争气,急于利用有限的时间摧毁汉朝。
于是,动员牧民的规模越来越大,攻势越来越猛,时间越来越长。
今年更是在朔州、幽州同时发动两场大战,野心可见一斑。
眼看着腊月将至,人和牲畜冻得都要受不了了。
大可汗还要强令各部死战,今年好似是必须要打出战果似的。
唉。
营地中心,一座高大的穹庐格外醒目,帐门前矗立着杆高大的黑色马鹿旗,另一杆则是画着神龟的图腾。
这便是鲜卑联军东路,和连大人和乞伏纥干大人的大帐。
厚重的门帘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掀开。
乞伏纥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帐口,他并未披挂铁甲,只着一身厚实的锦缎长袍,外罩一件乌黑油亮的玄狐大氅。
他的身高远超寻常鲜卑勇士,骨架异常宽大,肩膀厚实得如同两块未经雕琢的花岗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