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魏晋战乱频发,人们为了简化各种复杂的礼节,便形成了一种特有的“拜时婚”。
意思是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舍弃掉烦琐的六礼,用纱布遮住新娘的面部,到新郎家匆匆完婚洞房。
一般情况下,先纳妾后娶妻之人,为了表达对贵妾的尊重,通常会用这种礼节把贵妾迎进门。
九原郡府外,灯火招展。
张飞看着眼前这排场不小的车队,浓眉习惯性地拧起,瓮声瓮气地对身旁的关羽嘀咕:“嘿,瞧见没?纳个妾也有这架势,啧啧,雒阳贵女的谱儿就是大!知道的以为是送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送公主呢!冯家是真舍得下本钱啊?”
关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拢着袖子,低声道:“益德,慎言。内地权贵喜好奢华,不同边塞。便是嫁妾,排场也是不能小的。”
换了身新衣的简雍点头:“汉家律令,功成受封,得备八妾”,玄德功勋卓着,封侯拜将,纳八妾才合礼合规。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也不是白送来的。纳妾需给彩礼”,以示买断。娶妻之聘礼”方是互敬。”
张飞问道:“大兄送了多少彩礼?”
“两百万钱,毕竟是曹节名义上的外孙女,少不得礼数。”简雍耸了耸肩。
“之前我奉玄德之命入雒操办此事,送去的彩礼,那孟氏却一文未收。”
张飞豹眼微睁:“恩?有这事?”
简雍叹了口气,眼前浮现孟氏含泪哀求的模样:“非但不收,孟氏还强塞给我一些体己钱,说是给女儿的添妆。还拉着我千叮万嘱,涕泪横流,只求使君能善待她这可怜的女儿,莫让她在边塞受苦————云云。”
他摇摇头:“其情可悯。我已将此节,原原本本禀告玄德了。”
正说着,车队已至近前。
为首的冯府女管事躬敬下马行礼。
刘备按军礼派兵引导护送进府,不管冯姬出身如何,那毕竟是嫂嫂,关张并未多言,老老实实在前牵马。
简雍、刘子惠则上前,温言慰勉一番,尽显礼数。
车队被安置在府中一处收拾干净的院落。
纳妾的规矩虽远不如娶妻的“六礼”繁琐,但此番因涉及皇家诰命,又有冯家颜面,该有的礼节仍需周全。
刘子惠早已安排妥当。
黄昏时分,吉时将近,府署后院简单布置了一番,红烛高燃,也算有了几分喜气。
虽依汉家旧制,纳妾不过是买卖,一纸契约便可定论。
然刘备念及冯好终是冯方之女,身负朝堂棋局之重,千里跋涉入此朔风寒苦、刀兵凶险之地,终究与寻常侍妾不同。
他吩咐刘子惠略作准备,于府邸后院僻静处清扫出一间轩室,燃起数对粗大红烛,铺上厚实洁净的毡毯,备下几案时蔬清酒,还有铜镜之属,好让新妇梳妆。
兵事在前,此事未曾惊动三军将士,只唤来关羽、张飞、赵云、徐晃及简雍等数十心腹旧部,权作见证,亦算全一份对远来之客的礼数,稍慰其心。
时值黄昏,暮色四合,边塞朔风尤劲,吹刮着窗棂呜呜作响。
后院轩室内烛火摇曳,光影幢幢,将寒气逼退几分。
冯妤被两名陪嫁婢女引入室内,虽无嫡妻之凤冠霞帔,亦未曾浓妆艳抹,却着了一身为贵妾所备的玄色深衣礼服。
衣料是上好的丝帛,色泽深沉如子夜寒星,在跳动的烛光下流淌着幽微内敛的光泽。
衣缘、宽大的袖口与逶迤及地的裙裾边缘,以极细密的针法绣着云纹,繁复而不过分张扬。
汉代女性婚服,通常为上襦下裙的形式,上襦短,下裙长,冯妤穿的是一身高腰襦裙。
黑色和红色则是汉代婚服主色调,当然作为妾室,哪怕是贵妾,她也只能穿杂黑、杂红,汉代等级森严,不能逾越。
冯好恪守着礼制界限,伸手取出胭脂给双唇染色。
镜子前的少女在庄重中透出几分华美。
她的身段堪称造物所钟,肩若削成,玲胧秀美。
腰肢纤细柔韧,束以玄色锦带,更显不盈一握。
窗外清风拂过裙裾,衬得那身姿愈发窈窕如三月新柳,风致楚楚。
乌黑如墨的秀发挽成精巧繁复的同心髻,发髻正中,斜簪一支细腻金丝盘绕攒成的繁花,花心嵌着一颗浑圆光润、小指肚大小的明珠,其下更垂落数缕细碎垂锦—此即史传之千金宝。
烛光下,金丝璀灿,明珠生晕,红玉流苏随着她轻盈的步履微微颤动,珠玉碰撞,发出细碎清越的叮咚声。
这光华摇曳,非但未夺其主颜色,反而更衬得那张不施粉黛却已惊为天人的脸庞,莹然如玉,光彩照人。
袁术姬冯方女有千金宝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