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刷不掉!浊流身份,板上钉钉!届时————”
刘焉意味深长地看向刘宽:“太尉方才所言陛下的棋局,岂不是被曹节反手一子,彻底搅乱?陛下纵使抬出了刘备,最终却为阉宦做了嫁衣,陛下心中,又会作何感想?焉能不疑?”
刘宽缓缓端起茶汤,凑到唇边,却并未饮下。
袅袅热气在他苍老的面容前升腾,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好一手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曹节,远比之前死在陛下手上的侯览、王甫高明的多啊。”窗外风雪更急,扑打着窗户簌簌作响。
刘宽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他这是要将陛下的奇兵,化为他曹家的爪牙,看来是王甫、侯览之死,让他怕了。”
刘宽放下茶盏,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刘虞、刘岱、刘焉,最终停留在窗外漫天风雪之上,仿佛在穿透时空,望向遥远的朔方。
“刘玄德————”
刘宽的声音几不可闻,如同自言自语:“这盘棋可不仅仅在朔州,更在朝堂深处,你这枚棋子————又该如何应对?
是甘为曹节鹰犬,自绝于陛下,还是另辟蹊径?”
暖阁内,茶香犹在,寒意更浓。
雒阳朝堂的风暴眼,已悄然将那个远在边塞的年轻身影,卷入其中。
一场围绕刘备归属的、牵扯帝权、党争的无声暗战,在风雪雒阳城,拉开了帷幕。
而刘备的命运,亦如同窗外被狂风卷起的雪粒,飘摇不定。
皇帝的诏书很快抵达五原郡。
来的照旧是曹节的人。
“刘使君得以恢复元祖侯国,重新录入宗正族谱,此番可谓是光耀门楣了。
“”
“恭喜贺喜啊。”
刘备接过诏书,面色古井无波。
毫无疑问,这陆城亭侯的身份又是曹节给的。
与曹节一党纠葛越深,朔州军就越是依赖浊流。
但不依赖也没办法,清流最喜欢割地送地。
也就浊流愿意支持武人打仗。
为了收复河套,是必须要依赖曹节在朝中为朔州军提供支持的。
“有劳中贵人走一趟了。”
“不知曹令君此行还有什么话捎带吗?”
那小黄门笑道:“外边风雪大,老奴能与刘使君单独谈谈吗?”
刘备点头,请了宦官入府。
简雍则和刘子惠相视一眼,默默退下。
“曹节又要玩什么花样?”
刘子惠顿了顿。
“多半是得让刘使君表态了。”
“曹节不是白白给我们送钱粮的。”
“不成为曹节党羽,曹节会立刻断了朔州的军饷。”
简雍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我们自己单干。”
“哪能如此啊,后方都不稳定,前线岂能打胜仗?”刘子惠摇头。
“咱们能这么顺利收复五原,也是多亏了曹节在朝中顶住了党人。
“我猜,曹节要的很简单,他想要把明公培养成下一个段颎。”
“曹节老了,他终有一天会死,他死后,谁来撑住曹家的势力,保证他的家族不被清算?”
“历来浊流死后,其家族多半是没有好结局的。”
“党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其家门。”
“除了倒戈清流的曹腾,我就没见过哪个权宦的家族能安然无事。”
简雍目光一寒:“那么曹节如何保证玄德就一定得保他的家族?”
“很简单————”刘子惠笑道:“让刘使君也变成曹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