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家儿郎——!”
他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声音压过了战场的一切喧器!缓首刀交叉高举,刀锋直指前方那面在混乱中若隐若现的、绣着牛马图腾的拓跋大纛。
“随我——夺旗!”
“斩杀推寅老贼者!赏金千斤!爵升三级!杀—!!!”
这声怒吼,如同注入绝境中的强心剂!
早已杀红了眼的汉军将士,胸中那口被压制许久的戾气轰然爆发!
“杀推寅!!”
“夺旗!!”
“跟刘使君冲出去!!”
刘备身先士卒,持着刀盾。
缓首刀舞动如轮,刀光闪铄间,不断有鲜卑兵惨叫着倒下。
每一刀都带着以命搏命的决绝,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又不断有浑身浴血的普通士卒自发填补到他身边,用血肉之躯为他挡开致命的冷箭和刀锋。
“阿爸,这支汉兵真能打啊?我部最骁勇的健儿都挡不住啊。”
远在后方的拓跋诘汾看得直摇头:“咱们这是遇到谁了?”
拓跋邻眯着眼道:“只怕是知命郎本人啊。”
“他最擅长带着精兵作战。”
“这支部队甲胄精良,士气高昂,非同寻常。”
“纥骨氏、普氏二部有消息了吗?”
拓跋诘汾摇头:“没有,他们向西面去了,距离此地很远。”
“那就糟了————少了两千人助战。”
“我能否吃下这支汉兵还不好说。”拓跋邻仰头望天:“正午之前,他们必须赶来,否则我们必败无疑。”
拓跋诘汾纳闷:“那知命郎,真有阿爸说的这么玄乎吗?”
“就算再会用兵,在这等地形什么部队都展不开,我们人多,打车轮战耗也要耗死他们。”
“打车轮战需要勇气,鲜卑健儿的勇气能胜过他们吗?不一定————”拓跋邻做出了准确的预判。
“其他边地汉军大多是驰刑士,常年被克扣军饷,衣食不足,而知命郎麾下的汉军,老夫看不象是吃不饱饭的囚徒。”
被推寅猜对了。
汉军这股部队以主将为内核、顶级猛将为锋刃、被逼到绝境的哀兵,爆发出令人胆寒的冲击力。
长水禁军哪怕是下马作战穿得也是整个汉朝最精锐的铠甲,拿的是最高的俸禄,用的是最好的武器。
这一批四百号人的精兵,穿着统一的绛甲,被羽先登。
毫不夸张的说,在主将不怯战的情况下,绝对能正面杀穿四千人。
刘备带着禁军一路步战绞杀。
徐晃、赵云分兵两翼,拼死在山道间拖住敌军援兵。
而在正面战场,武器装备和士气都处于劣势的鲜卑兵人仰马翻,汉军精锐所向无前。
躲在远方山头上观战的第二推寅脸色铁青地看着前方那道红色的洪流势不可挡地撞破一层又一层防线,直扑自己的大纛而来。
他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斗。
他算到了汉军可能是精锐战兵,算到了山谷的险恶,却没算到,这支汉军主力的轫性如此恐怖。
更没算到刘备本人,竟有如此亡命之徒凶悍之气。
“挡住!给老夫挡住他们!”推寅厉声嘶吼。
他身边的拓跋死士嚎叫着扑上去,试图用人墙迟滞汉军的锋芒。
而这支老狐狸本人却已经开始退出战场。
关羽以开山裂石之势,迅速冲到山下,一刀劈断了护旗的粗壮旗杆!
那面像征着拓跋部智慧与荣耀的牛马大,在无数鲜卑人惊骇的目光中,轰然倒下。
“大纛倒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拓跋本部中爆炸开来。
原本坚韧的抵抗瞬间瓦解!阵型大乱!前方的士兵回头看到大倾复,肝胆俱裂,再无战心!
“推寅败走!降者不杀!”
刘备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汉军士气暴涨,如同决堤的狂潮,顺着大纛倒塌打开的缺口,汹涌而出!
疲惫的身体仿佛又注入了新的力量!刀砍斧劈!矛刺箭射!将陷入混乱的拓跋兵冲得七零八落。
“走!快带大人走!”
几名拓跋亲兵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架起推寅,在混乱的人群中亡命向后奔逃!
推寅回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面在汉军簇拥下傲然竖起的“刘”字大旗,和旗下那个浑身浴血、却如标枪般挺立的年轻身影。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衰老的心脏。
兵败如山倒!
主将大纛倾复,如同抽走了拓跋部的脊梁!兵无战心,将无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