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所过之处,残存的鲜卑兵如同纸糊,被瞬间撕裂。
“推寅何在?拓跋邻出来!”
刘备的声音带着刺骨的杀意。
挡者披靡。
鲜卑骑兵试图反击,却被狭窄地形和混乱的己方溃兵所阻,根本无法发挥骑射之利。
双方人马越发集中。
满夷谷深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垂死哀嚎声,混合着泥浆被践踏的黏腻声响。
狭窄的谷道,此刻已化为血肉磨盘。
刘备挥动长铩,锋刃被粘稠的血浆染得暗红。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血水、泥水从额角淌下,模糊了视线。
环顾四周,汉军将士们被两倍于己的鲜卑兵挤压在谷道中央,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红色的旗帜在混乱的人潮中艰难地挺立,不断有熟悉的身影在眼前倒下。
刘备的心沉了下去。
不对,这股抵抗异常坚韧。
绝非寻常部落散兵游勇!
这些鲜卑兵悍不畏死,进退间隐隐有章法,甚至在狭窄的地形下懂得用刀盾手在前挤压,弓手在后从高处抛射冷箭。
甚至还有不少健几带甲。
刘备有理由相信,自己是遭遇到拓跋部本部了。
如今之局面,就如同曹操北征白狼山一样,两路锐卒在狭窄地形遭遇,谁后退谁就死。
谁不怕死谁就能赢。
“汉军下马向前!”
刘备嘶吼着,声音在喧嚣中几乎被淹没。
在道路被密密麻麻的树林和人马尸体阻挡后,战马失去了冲击的空间,双方步骑兵开始攀爬到山谷两侧的山林中激烈肉搏。
刘备见势迅速翻身下马,丢下长铩,拔出缓首刀冲上山头。
他一刀劈开一名嘶叫着扑来的鲜卑刀手,滚烫的血溅了他一脸。
几名鲜卑兵闻声,迅速向着刘备背后冲来。
“刘使君小心。”
呼衍儿金延和身边的那名叫李狗儿的新兵,齐声挡在刘备身后。
二人闷哼一声,皆是被从侧面刺来的长矛贯入肋下,二人死死抓住矛杆,用尽最后力气将环首刀捅进敌人腹部,两人一同滚倒在泥泞的血泊中。
刘备斩杀了正面的敌军时,回头看去,这两人已经断了气息。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大抵便是如此,这几个之前受过刘备恩惠的小卒以命相报。
刘备惋惜的给他们合上了眼睛。
“刘使君,胡人越来越多!”
旁边的一名弩手沙哑地喊道,他的弩臂已经崩裂,只能用刀格挡。
刘备急忙冲来,斩杀了他面前的胡兵。
“后面!后面又有胡骑压上来了!”
另一名浑身浴血的伍长指着谷口方向。
只见烟尘滚滚,更多的鲜卑骑兵正在涌入狭窄的谷口,如同黑色的潮水试图将汉军彻底淹没。
压力骤增,汉军的阵型被挤压得更加变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刘使君,走吧,我们断后!”
刘备闻言握住满是豁口的缓首刀,看着阵线不断萎靡的军队,胸中风雷滚滚。
十五岁时,备在梦里看到过一阵狂风燎原而起。
看到过无数的生离死别。
看到过自己绝望的宿命。
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会怕死吗?
我身上流的,可是和历代先帝身上一样的红色的血啊!
“朔州军,败退则死,战胜则生,与我冲锋!”
“兵曹监斩,备若后退,兵曹当先斩备!”
“云长!公明!子龙!”刘备厉声呼唤,目光在混乱的战场中急切搜寻。
终于,在左前方一处相对高起的石坎旁,看到了关羽那醒目的背影。
他们顶住了最大的压力,但四面的鲜卑兵如同蚁附,杀之不尽。
“大兄!”
关羽一刀劈开当面之敌回眸喊道:“是拓跋本部!推寅老贼的牛马旗就在前面!”
刘备瞳孔猛缩。
果然,撞上了拓跋推寅的主力,这老狐狸竟亲自压阵,难怪如此难啃!
刘备看着谷口不断涌入的鲜卑援兵,再看看己方将士疲惫不堪、空间被极度压缩的困境。
不能退!退就是崩溃,被驱赶着践踏至死!
必须进!拼尽全力打破眼前的硬骨头!在更多援兵合围之前,撕开一条血路O
否则,让数量众多的胡人冲进平原,这仗就更没法打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狠厉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