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刃出鞘:“这支汉军有那么多南匈奴,究竟是谁把他们推上来的?护匈奴中郎将正是那晋阳王家嫡子一王柔!这朔州之设,这源源不断的粮秣器械,背后岂能没有晋阳王氏的影子?”
“这股朔州军,就是王柔借了汉家朝廷的名,在并北插下的一柄专剜我们西部鲜卑血肉的尖刀。”
“还有一事————”
推寅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缓缓转向帐门处。
那里,刚刚平息怒火、装着若无其事重新走进来的和连,被众人的目光瞬间锁定。
推寅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寒意:“数日前没鹿回部大人窦宾,费尽周折,才查清了那汉将的真实身份————”
“这位刚上任的朔州刺史,护鲜卑校尉,正是和连大人的老朋友。”
和连心中莫名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毒蛇般缠绕上来。
“胡说,我哪来的汉人朋友。”
推寅一字一顿,声音如同重锤砸在冰冷的铁砧上:“这位连克云中、让置大人吃尽苦头的朔州刺史名为,刘备字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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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和连骤然扭曲的脸上:“正是当年在上谷郡挡住你两万大军猛攻的知命郎!也正是在辽西柳城,以弱旅击溃东部鲜卑,逼得你狼狈后撤、最终功败垂成的柳城县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连火塘的啪声都被冻结了。
和连象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
他身体剧烈摇晃,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瞬间由青转白,再由白转成一种可怕的、近乎滴血的赤红。
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落魄、怨恨、不甘,都在这一刻被狂怒火焰彻底点燃、焚尽。
“是————是————他?”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从和连喉咙里迸发出来,如同受伤野兽的濒死哀嚎。
“会不会查错人了,我怎么可能这么倒楣,走到哪都遇到这知命郎?”
推寅摇头:“不会有错,不光是我有汉人朋友。”
“别忘了,窦家外戚当年就是党人的支持者,被皇帝小儿灭了族的,窦宾也有许多党人朋友呢。想调查出此人身份还是不难的。”
“在上谷之战发迹,在辽西之战扬名,到了云中再破我军。”
“汉朝小皇帝在他手上赚到便宜了,就暗中给他一支精兵,四百人的长水宿卫,让他来打河南地。”
“他一路招兵买马,短短几个月,在各方势力扶持下,已经长成了庞然大物,再不收拾了他,他就是下一个段疑!”
和连闻言猛地抽出腰间的弯刀,寒光映着他扭曲狰狞的脸庞,刀尖直指南方,仿佛要穿透帐幕,刺向那座遥远的云中城!
“刘—备知命郎!!!”
“我要亲手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敲碎了喂狼——!!!”
暴怒的咆哮在巨大的毡帐内疯狂回荡,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
魁头三兄弟也被这刻骨的屈辱所慑,一时竟忘了幸灾乐祸。
置鞬落罗眼中闪铄着惊疑的火光:“如果是知命郎击败了我军,那倒不奇怪了。”
“什么不奇怪,你部占据着五原要地,本有机会趁他立足未稳将他驱逐,正是你部无能,这才放任汉人作大。”乞伏纥干握紧了腰间的短刀。
如果那位连胜东部鲜卑的将星来到了云中,那位于阴山北面的乞伏部将彻夜难眠。
“怎么能怪我呢?都怪宴荔游才对,这个废物被汉军所杀,让多少部落被刘备连蒙带骗,归附了汉军?”
“你还敢说!”几位大人争执不断。
只有第二推寅,拄着拐杖,没有推责。
他如同风暴中心的礁石巍然不动,浑浊的眼眸深处,映着和连狂怒的身影。
这把由辽西延续到云中的血仇之火,终于被刘备彻底点燃了。知命郎三个字将焚毁鲜卑人的一切傲慢。
“够了,这知命郎也不是三头六臂,据说只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之前他趁着你等大意轻敌,连续羞辱了我军两次。”
“这回,西部各部大人将齐心协力,把这小儿消灭!”
各部大人齐声道:“我等愿听推寅教悔。”
第二推寅点头道:“那好,就让我们象当初齐心对付田宴一样,把这支不知死活的汉兵,彻底吞没在阴山下!”
“各部集结兵马。”
“和连大人、乞伏大人,率所部八千骑,顺着什尔登口,向云中进发!”
“馀部随我从昆都仑河谷,沿着五原从西面进攻!”
“两路合兵,叫那汉兵避无可避。”
诸将起身道:“是!”
风雪从帐帘缝隙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