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诘汾,把和连大人追回来。”
“是。”
大帐帘幕再次掀起时。
和连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了马扎上。
稍后,五原的置落罗带着一身寒气与怒意走了进来,他黑的脸上尤带着新败的晦暗。
紧接着,乞伏鲜卑的首领乞伏纥干也步入帐中,这位首领沉默寡言,未多寒喧。
至此,掌控西部草原命运的重量级人物一推寅父子、魁头三兄弟、置落罗、乞伏纥干、和连,悉数到齐。
“云中之事,想必诸位大人心中都已明了。”
推寅没有废话,开门见山。
“我们丢了敕勒川,如同被汉人一刀捅进了腰眼,朔方、五原诸部,此刻就象草原上没了栅栏的羊群,随时可能被汉军驱赶、宰杀!”
“当年卫青便是从云中攻略,以骑兵快速包抄,横扫了整个河南地。”
魁头冷哼道:“但我们可不是那挨打的白羊王、娄烦王。”
“这些年,我们不断吸纳汉人,学习他们的冶炼技术,兵法战术,这一套对我们没用了。”
“汉人朝廷里的废头猪们在退化,可我们鲜卑健儿却在进步!”
“在伟大的可汗带领下,我们将所向披靡!”
铛铛铛,第二推寅伸出拐杖,敲击着火盆。
“清醒点,大人,云中已经丢了。”
“现在我们没资格再小瞧汉军。”
第二推寅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
“今岁大可汗尽起王庭精锐东征幽并,意在毕其功于一役!我们西部若不能趁此良机,夺回云中,将这股汉军彻底碾碎————”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森寒:“那么等着我们的,便不只是敕勒川的丢失,而是大可汗班师回朝后的雷霆震怒,那时,在座的诸位,谁能担得起这丢土失民的重责?”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着从毡帐缝隙钻入,吹得火苗摇曳不定。
置落罗猛地一拍大腿,身躯颤斗:“打!必须打!那汉人兵不过两三千,就算他躲在云中的乌龟壳里,只要我们各部齐心,聚数万勇士,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碾碎他们,易如反掌!”
他急于洗刷前耻,语气充满了轻敌。
显然还没摸清局势。
“两三千?”
推寅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
他缓缓摇头,拐杖在地上划出一个沉重的弧线:“置鞬大人,您刚从五原来,消息怕是有些闭塞了。”
他话音未落,帐门再次被掀开,三名风尘仆仆、面容精悍的汉子大步走入。
这三人神色沉静,步履无声,赫然正是一个多月前在晋阳王氏府邸,被刘备察觉行踪却又诡异消失的那几个胡人细作。
第二推寅的情报网络实际上已经渗透到并州内核腹地。
推寅看着三人,微微颔首:“说吧。”
为首者用清淅冰冷的鲜卑语禀报:“禀大人!汉人已在云中重置朔州,上郡、雁门、上党、太原、西河各郡皆已发奔命兵驰援。”
“太原府库铁胄弩矢,雁门上党奔命精兵,上郡龟兹属国兵,上党刑徒悍卒,外加云中本部人马,朔州境内汉军,恐已不下万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其中能野战争锋者,至少七千之数!汉兵已在云中境内荒干水畔、白渠残沟开垦荒地,广种冬麦,大有长久驻守、以云中为根基,图谋整个河南地之势。”
轰!
此言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头顶,置落罗的脸瞬间转为惨白,他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魁头三兄弟脸上的轻篾也凝固了,代之以凝重与震惊!七千可战之兵,筑城开渠种麦,这已非疥癣之疾,而是真正扎进心脏的毒刺。
置落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象是野兽被威胁了巢穴一般警剔。
“他们这是要在云中扎根!要把根扎在我们的草场上!绝不能让他们安稳下去!必须趁他们立足未稳,麦苗还没长起来,把这群汉狗彻底赶回太原去!推到黄河里喂鱼!”
“推寅!”
置落罗目光灼灼地看向老人。
“你不是在并州汉人大姓那里多有朋友吗?让他们使使劲!在后方给汉军添乱,断他粮道,散他军心,只要后方一乱,破之易如反掌。”
推寅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他拄着拐杖,缓缓站起身,环视众人:“朋友?呵呵————汉人的大姓,与我们称兄道弟、互通有无时,是朋友。那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坞堡粮仓不被我们顺手烧了抢了!”
“可一旦我们真要兵临城下,威胁到他们的根基————王家人、郭家人,他们会希望看到鲜卑铁蹄踏破晋阳城吗?会真心盼着我们彻底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