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等愿助刘使君,北上击胡!
    尤其是你已经明确站台浊流,收了好处的情况下,再不支持浊流搞北伐,那不好意思,曹节只能先收拾臧家以做效尤了。

    郭缊背后那盘根错节的郭家势力,亦是错综复杂。

    郭缊的族人幽州刺史郭勋后来被黄巾军杀了。

    另一个族人凉州刺史郭宏呢,二十年前,在凉州贪赃枉法,为了贪军功,几度陷害正在出战的段颖,不惜动用人脉将他下狱,险些酿成了大乱。

    此行被举报到朝廷后,郭闳却被清流保住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算纠起来,那是没法算的。

    所以当初廉翻要吞军功,被刘备察觉,直接半道上截杀了。

    到了朝廷上这种人就是死不了。

    “段颎虽然已经被杀了,但浊流仍然控制着朝廷。”

    “郭家人难道就不怕曹令君与你念念旧事儿吗?”

    “有些事儿,很容易就能翻篇,这得取决于诸位府君的做法。”

    刘备此言,如同剥开了他们华丽官袍下最柔软也最致命的心脏,边塞战局与雒阳党争,如同缠绕的死结,是分不开的。

    “为什么当年臧明府出塞,全军复没。臧明府心里应该清楚。”

    “浊流北伐,一旦成功,王甫、段颖的人得了兵权,浊流只手遮天。”

    “所以,党人不希望浊流能赢。”

    “没鹿回部大人窦宾,党人窦武的族人,在鲜卑阵营中给他们出谋划策,那是谁给了窦宾传递汉军的情报呢?”

    张懿闻言头上冷汗涔涔。

    厅中一时死寂,只有炭火啪声清淅可闻。

    吕布胸膛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盯着刘备,仿佛开始正视这个骤然崛起的青年军官。

    沉默如同冰霜蔓延。

    终于一“咳。”一声轻咳打破了僵局。

    郭缊缓缓抬起头,那张如同风干橘皮般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被打破。

    他浑浊的目光在刘备沉凝如山的身影上停顿片刻,又扫过臧旻煞白的面孔和张懿紧蹙的眉头,嘴角牵动了一下:“刘使君慧眼独断,难怪能在清浊夹缝中平步青云。我等佩服。”

    “使君拳拳之心,言尽边塞大义。雁门虽艰难,亦不能坐视阴山之北沦为胡巢。”

    他顿了一顿,仿佛下了极大决心,吐字重若千斤:“老夫——可挤出精擅山路奔袭、善用硬弩的雁门积射士和奔命兵,一千之数,粮秣自备,助使君——叩关五原。”

    此言一出,厅内气息瞬间炸开。

    一千奔命兵,自备粮秣,这不仅是雪中送炭,更是郭缊将郭家在雁门最精悍的轻装步卒押上了赌桌。

    张懿精神一振,郭缊这一松口,如坚冰初融,他立刻跟进,声音恢复了几分刺史威仪:“好,并州府库尚存馀粮。本部可拨粟米五万斛,即日押运云中,充作刘使君军资,但凡今后朔州缺粮缺兵械。本部自会酌情调遣。”

    汉代各州的赋税是只上交一半的,剩下的赋税留在府库中用以维持地方小吏开支。

    这就给了很多贪官污吏克扣的机会,实际上张懿是把平日里克扣的一部分钱粮拿了出来。

    局面壑然开朗,压力瞬间转到藏旻身上。

    臧旻看着郭缊和张懿相继表态,又看着刘备那灼灼如炬的目光,再想到自己那身在阳风暴中的儿子——

    熹平败辱如恶鬼噬心,党争牵连如寒冰彻骨。

    终于,他咬着牙,猛一握拳。

    “罢了!太原是内郡虽无郡兵,但某会下令征募武猛健儿和并州良家子,组成兵骑,助使君马前驱策!”

    “好,既然诸位都有此言,那便立个字据。”

    “来日若是党人或者阉党盘问,咱们并州、朔州就一体协防,无分清浊,先把他们糊弄过去,齐心把目前的难关渡过再说。”

    众人推辞不得,刘备率先画押。

    随后是张懿、臧旻、郭缊。

    这份字据是很有用的,万一哪天这些太守们在背后耍花招,刘备就能一纸文书送到阳,让这些求名之辈,身败名裂。

    其实,身在边州的人,面对的主要压力就是鲜卑。

    谁真的在乎清浊之分啊。

    清流浊流都把边州人当做利用的工具。

    阉宦搞北伐,是为了让自己的门生和亲戚、旧部掌控兵权。

    党人阻止北伐,是为了搞垮浊流,解除党锢。

    并州官僚,则是想让刘备挡在前线,防止胡人来坏他们政绩,影响升迁,这件事儿迫在眉睫。

    放眼整个汉末社会,士大夫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分个清浊,分个阵营进行党争。

    刘备这种不搞党争,把清流、浊流当几戏的边将反倒让这些人觉得稀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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