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等愿助刘使君,北上击胡!


    刘备收留他,他趁乱把徐州夺了,转头与部下来了句:“刘备反复难养,宜早图之。”

    自称忠臣,却跟仲氏皇帝袁术联姻篡汉,其人一生所为基本跟忠心汉朝几个字没什么太大关系,也不是什么太有良心的人——

    汉末边塞武人也确实出路不多,但吕布在边塞武人里也算得上是德行最差的那一批了。

    说他聪明、狡诈、智勇兼备都不为过,但品性就算了。

    仿佛感应到刘备的目光,吕布那双微垂的眼中冷电一闪,骤然抬起。

    目光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甚至是一丝隐隐的桀骜。

    他没有施礼,只是高高昂起头颅,声音带着五原边境特有的粗犷腔调:“刘使君年少英雄,收复云中固是奇功,然此刻提兵击五原——未免太过涉险了吧?”

    他话锋一转,直刺内核:“其一,五原郡尚有置鞬落罗数千骑盘踞,其二!州府大军未经朝廷敕令,擅自出击边郡,岂非僭越?若有失利,非但无功,反是大罪!”

    “刘使君年轻气盛,立功心切,莫非欲置吾等并州文武于炭火之上?”

    这番话如同投石入水,厅中气氛陡然绷紧。

    臧旻、郭缊皆默然,眼神闪铄间分明赞同吕布此论。

    张懿捻须的手微微一顿,他自己不下场,扮作白脸,显然是想把吕布摆上台面来扮黑脸。

    所谓的朝廷,根本就没人放在心上,并州多党人,他们只是不敢轻易跟刘备有所牵涉。

    “奉先,不得对刘使君无礼。”

    吕布低头道:“唯。”

    刘备笑了笑,目光迎上吕布那咄咄逼人的审视,却无半分愠怒。

    “僭越?法理?”

    “班超定西域,陈汤斩郅支!其所行,哪一个不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哪一个不是先斩后奏、为我大汉开疆拓土的铁血功勋?”

    “朝廷可有究其擅发兵马之罪?功在社稷,利在千秋,这便是铁律!”

    “至于成败之罪——吕君,这话别人可说,你却不可说。”

    吕布收敛眼眸:“为何?”

    刘备壑然站起,绛地交龙锦行动带风,目光锐利如寒锋出匣:“吕君,你本是汉家五原人。生于斯!长于斯!如今五原沦于胡尘,你的骨血乡梓,正被鲜卑人鞭挞奴役。你的亲族邻舍,正于塞外寒风中期盼王师如久旱望雨!”

    “收复故土,救民水火,在你口中——竟成了涉险?成了可能获罪的理由?”

    “难道眼睁睁看着胡马在阴山饮泉!看着贼骑在汉家旧苑牧羊,看着并州百姓流离失所,这便是吕君心中安身立命的正道?”

    字字如重锤!句句带风雷!

    吕布脸庞瞬间涨红,眸中如被投入火星,一股羞愤与暴烈的血气直冲顶门。

    他眼前似乎闪过故乡荒芜的田野、破败的祖祠——

    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笔囊,骨节发出咯咯轻响,那野性难驯的本能几乎要破体而出。

    刘备之语,如烧红的铁钎,刺中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刻意回避的隐痛。

    刘备不再看他,目光如电扫过臧旻、郭缊,最后落在张懿身上:“熹平六年!府君之败!非战之罪乎?”

    臧旻瞬间脸色惨白,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熹平大败,数万汉军精骑葬身塞外,南匈奴从此动乱不安,这是他毕生挥之不去的噩梦。

    “郭府君!”刘备声调陡然拔高,压向老谋深算的郭缊。

    “塞外胡马若破云中。下一个凯觎之膏腴,便是你雁门诸县!胡人不会因郭府君按兵不动就绕道而行,复巢之下,焉有完卵?”

    “加之,郭家当年在凉州干了什么,想必明府也清楚,浊流不会记不住这笔帐的。”

    他略一停顿,自光似无意地瞥过臧旻的拳头。

    “更况如今雒都党争之利,还比不过府君骨肉之忧么?”

    臧旻闻言如遭雷殛,壑然抬头。

    刘备这最后一句话语,如同冰水泼顶!

    骨肉之忧。

    他儿子臧洪,那可是雒阳太学生领袖,天天跟着袁家兄弟高呼“清君侧”,锋芒直指阉党。

    这柄双刃剑,既能博名,亦能招祸。

    一旦党人在并州破坏了曹节的部署,那曹节可就对你臧旻的儿子不客气了。

    谁让你臧家求名不择手段呢?

    其实臧旻也属于典型的多路下注。

    熹平六年,大宦官王甫主导的北伐,全是由浊流段颖的旧部领导,为何臧旻能成为中路军主将带着南匈奴北伐呢,因为他也亲近浊流——

    战后能免死,全是浊流发了力。

    他儿子当太学生,站台党人,老子跟着浊流出击北伐,两边都不眈误。

    刘备给臧旻提了个醒,你这样两边下注,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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