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让他决心今夜能安心睡觉的原因除了没追上以外,还有一条。
匈奴部落极度迷信,是观月行事的,月圆则发起进攻,月亏则不利于进攻。
如今是八月初,新月如刀。
料想汉军也就千把人,应当也不敢贸然向鲜卑主力反击的,他应该不敢的吧!
北面还有接近两千人在荒干水后面追着呢。
老子人多,本土作战,两面夹击!
再说了,还有斥候盯着呢,他能怎样呢?
他能怎样?
当副官提醒他,斥候打探到这支游骑有不少精良的甲胄,甚至还有马铠时,这并未引起宴荔游的重视。
傲慢的西部大人只是在睡前搂着胡姬笑话道:
“马铠?三年前汉朝皇帝在塞北送给可汗好。”
“如今的汉兵?呵,就剩下群被绑在边塞上逃不掉的囚犯罢了。”
“哪怕这些南匈奴人里有汉兵又能何如。”
“明日天一亮,我会亲自送他们上路。”
西部大人不知道的是,北面那支部队,在荒干水渡河时已经被徐晃拖住了.
鲜卑前营。
营帐一角,巨大的火盆炭火未熄。
夜,深得象一块冻透了的墨色玄冰。
朔风在密密麻麻的毡帐间尖啸穿行,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偶尔有巡逻哨卒缩着脖子,他们脚步迟钝,警剔早已被寒冷和疲倦侵蚀殆尽。
突然间。
“咻—嘣!!!”
刺耳欲裂的锐鸣撕裂漆黑!
一支鸣镝划破冰冷沉寂的夜空。
大地在颤斗。
有骑兵从四面八方靠近。
数量不少。
前哨的斥候去查探时,却发现远处快速逼近的绛甲骑队。
他来不及反应,刚刚吹角便被弩骑射杀。
“有汉人!”
“汉人来了!!!”
刘备于月下带着汉军南匈奴混合骑兵狂飙突进。
他们没有在前哨的营垒多做滞留,一路突破向后方。
“当初霍骠骑从定襄出军斩胡七万,李牧于云中灭胡十万。”
“在此天赐之地,汉军必胜!”
“吹角!突击!”
话未喊完!
轰轰轰轰!
密集如骤雨、凌厉如毒蜂的破空声锐啸!
远超鲜卑角弓射程的汉军弩骑箭矢如死神的梳篦般复盖而来。
随后五百射雕手在奔驰的马背上展开了骑射齐攻。
强弓劲弩爆发的恐怖箭雨,瞬间撕裂了鲜卑前哨仓促组成的防御线。
“射雕手还击。”
嘶吼被淹没在箭矢入肉的噗嗤声、战马痛嘶和人仰马翻的惨嚎声中。
前排骑手如同被镰刀割过的麦秆般片片倒下。
鲜卑队伍瞬间大乱。
南匈奴兵一对一骑射未必打的赢这些鲜卑里的北匈奴旧部。
但有汉军带甲骑士突袭下,战场很快一边倒。
“凿穿他们!”刘备厉喝!
突骑破阵的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前哨被摧毁,只用了一刻钟。
汉军先锋撑着败溃的斥候杀入大营。
火箭随后而来!
带着一道炫目凄厉的尾焰,精准无比地扎中了宴荔游主帐那层层叠挂、像征权贵的巨大毡顶!
“噗—轰!”
华丽的毡布如同浇了油的干柴,瞬间爆燃。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炽烈橘红的火焰贪婪地舔舐着一切,将主帐瞬间变成一座喷吐烈焰的巨大火炬。
火光冲天,将方圆数丈照得亮如白昼!
“敌袭!!”
“保护大人!!”
凄厉到变形的警哨声、惊惶绝望的吼叫几乎和火焰同时炸开!
毡帐内外瞬间乱了套!无数衣甲不整、醉眼惺松的鲜卑士卒从各自毡帐里滚爬出来。
刺骨的寒风与扑面而来的热浪在冲天火光下交织,他们头脑一片空白。
许多人甚至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草地上上,连兵器都忘了拿。
真正的索命之灾才刚刚降临!
“嗡嗡嗡!!”
如滚雷骤起的吹角声压过了所有骚乱。
这鼓声来自四面八方!仿佛大地在呜咽咆哮。
“杀!!”
紧接着,震耳欲聋、直冲霄汉的喊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