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来赚军费的,可不是来送死的。”
——阎柔听懂了。
“明公,南匈奴人不相信我们能打赢。”
刘备笑道:“无碍。”
“收服一群悍勇需要时间,之前在幽州,不也没人相信我们么。”
“等到战机到来,他们自会扑上去瓜分残羹的。”
“徐公明、韩义公。”
“末将在!”二人沉声应诺。
“你二部率两百河东骑士,在此处阻击定襄北面的敌军。”
“益德、子龙!”
“俺在!”张飞兴奋得起身。
“馀部百精骑!连夜出发,我们向去找宴荔游主动接战。”
“主动接战?”阎柔被吓了一跳:“明公,敌军主力朝我包围而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刘备笑道:“阎君会这么想,宴荔游也一定会。”
“我军反其道而行之,趁着夜色与他们交战。”
“夜是最好掩护,能极大的弥补我们的人数劣势。”
“如果在明日白天被他们缠上,我部才真的很难走脱。”
在平原上以纯骑兵作战,比的就是机动力。
敌人随时都会追来。
谁的行动力更强,谁就能取得战术优势。
“此计关键,在于快’与狠’!诱敌要象,撤退要急!求情要软,反击要隐,发难要猛!”
“让宴荔游以为我军要逃,实则在半道上调头迎击。”
刘备环视诸将,眼神冷冽如寒星。
“各部务必如臂使指!时机稍有偏差,便成死局!务必一战击溃其野外主力!而后—””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匹的锐气与决心:
“召集四方散落的汉民遗民!以缴获之粮械,以斩杀之胡首立威,结堡寨!立烽燧!
打破这糜烂的局面。“
“万事开头难,河南地四战之所,容不下弱者,此地勿论汉胡都只服从强者,只有战胜了宴荔游我们的话才有号召力。“
刘备翻身上马,的卢慢悠悠的吐着气,他面向全体汉军,厉声道。
“诸位,我军此行北上,便是要以此云中为基点,将大汉的界碑,重新钉回这阴山脚下。”
“今夜,我们这八百将在敕勒川,创造场神话!”
“出发!”
斥候发出尖厉的哨音。
月光下,汉军各部将领默默躬身领命,目光在月光映照下,燃起了足以焚灭塞北风霜的炽热战意。
宴荔游也算是西部鲜卑的老将了。
当年跟段颎杀尽羌人的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也是汉末名将,他带着上万精骑从云中郡出发,被这几个西部大人打的全军复没。
经此大胜,宴荔游当然有理由认为汉将无能。
自然也不会把区区千馀人的汉骑放在眼里。
尤其是在于夫罗开始派人与他攀谈交情,说自己一介晚辈误入云中地,明日就打算离开后。
宴荔游的狂妄越发滋长:
“明日投降?明日天一亮我便追来取你脑袋,羌渠管不好你,我来管!”
“回去告诉你们右贤王,让他跑快些,躲远些,我发怒起来,无论他逃往何方都是死路一条。”
他万万没想到,这支汉军在渡过了荒干水后,其实压根就没有继续逃走的打算了,反而准备趁着夜色朝着四倍于己的胡兵发起反击。
宴荔游一路出城,追击到夜晚,跟南匈奴后卫交手了几次都被对方溜掉了。
眼看实在追不上了,他便在白渠边扎营。
期间询问了几个“倒戈,的南匈奴健儿后,宴荔游越发确定,这支部队的主帅就是于夫罗。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还是派出一路前锋尾随南匈奴踪迹。
看到了数百胡骑继续尾随着汉军而行,站在山丘上的刘备感慨道:“宴荔游蠢的没那么彻底啊。”
张飞大笑道:“蠢不蠢俺不知道,但他能不能打,就看今夜一试了。”
黑夜中,胡人皆已休息,草地上却传出阵阵嗡鸣。
宴荔游巨大的营帐如同匍匐在草地上的丑陋白丘,从外面便能听到里面鼾声如雷、酒气熏天。
他肥硕的身躯陷在床上,怀中还搂着一名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胡姬,油脂和酒渍在华丽的胡袍上凝固成难看的污痕。
这位鲜卑西部的豪酋,自从三年前打出一场史诗大捷以后,彻底对汉军卸下了心防。
他整日在云中肥美的草场,胡吃海喝,慢慢发福变成了一头肥头猪。
判断力和对战争的嗅觉都远不如昔日。
他不相信,汉军三年前吃了那么大一场败仗,底裤都输没了,还敢来河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