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把他们绑在大汉的战车上,帮助我军守住这土地。”
“这不容易。”简雍摇头:“统治胡人,和统治汉民截然不同。”
刘备正色道:
“那我等就得主动适应这片土地的规则,昔日班定远怎么征服的西域?西域看得到汉人吗?”
“朝廷三次放弃西域,断绝通信,全靠着汉军在西域坚持信念,硬生生靠着千把个囚徒兵把万里江山守住了。“
“朝廷给他增过几个兵?发过几颗粮?”
“我们的兵马比班定远更多,局势要比班定远更好。“
“刘备对月发誓,此行无论遇到多大困难,一定要把汉家疆土夺回来。”
赵云再给马儿喂草料,闻言静静侍立一旁。
清风徐来,他目光扫视着白渠两岸高低起伏的沟壑、成片虽已枯死但依然密集成丛的灌木,以及远方隐于夜幕、模糊不清的树影轮廓。
众人都在思索对策时,唯有赵云一直闷不作声。
张飞问道:“子龙为何一言不发?”
他转过身,月光勾勒出少年笔挺的侧影:
“在下以为,明公所有理,故而不,硬攻固难,然我军亦有长处。”
“其一:敌众而我寡,然胡人重利,士气远怯于我。”
“我军一路北上,连破山贼,经历两月训练,磨合已稳,又连破武泉、北舆、携胜而来,此锐气势不可挡。“
“加之我军战兵,皆是汉地最精锐的健,这便有以寡凌众的底。”
简雍耸了耸肩:“是精锐,可毕竟太少了,分出云长的后曲去定襄后,咱们就剩下千馀骑。
,“千馀骑又如何?”赵云反问道:“靠着千馀骑杀出一条血路就是。”
“嫖姚校尉当年做得到的事情,我们就做不到吗?”
“你还真敢说。”张飞笑道。”子龙,也是个痛快人啊。“
刘备颌首道。
“我军器械精良!铁甲、强弩、大戟、长槊,非胡骑可比,他们弓软,马矮。而我军战兵皆是精挑细选,高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些在草地中抓紧时间啃食硬饼、默默擦拭刀箭的军士身上。
“我部深入敌后,已无退路,如同置之死地,心中所念,皆是斩首夺粮,论胆魄凶悍,未必输给那些鲜卑老卒。“
“我所惧者,非胡骑强盛,惧的是宴荔游龟缩于云中坚城之内,凭险自守。”
“故此,一路绕着云中而行,暴露薄弱的侧翼,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云中的地形利于骑兵突驰,只要他敢出来,此处便是宴荔游的葬身之处。”
“诸位,这是我们来并州的第一战,此战重要性不言自明,攻其城非我愿,得在野战中速斩其爪牙!打断其筋骨!”
“要把他们打怕,让胡今后见到我军就胆寒!”
他将目光投向夜色下白渠两岸那特殊的地形:
挥剑在地面上画着舆图。
“宴荔游主力已被我调动。”
“他知我军兵力稀少,更知我军前番都是避实击虚,专挑他薄弱处下手。“
“他大军若出城,必以主力取最宽阔、最易弛骋的白渠沿岸追击,以防被我军再钻空子。”
“他复仇心切,而我军就慢慢将他引开,与他保持距离,他越是追不上,就越是想追上——”
刘备修长有力的手指猛地在地图上一划,落点直指白渠东岸的定襄县。
“这就是备预定的战场。”
“天黑前,斥候来报,有一路胡骑,千馀上下,正从西北面朝我军背后行军,我等了他们两个时辰,他们总算要追上来了。”
“料想,宴荔游已是打算两面合围,在明日前追上我军,并将我军聚歼于定襄。”
张飞冷哼道:“他想得美!”
刘备笑道:“说得好。”
“右贤王,劳烦你派人与宴荔游通通信,让他别追的太狠,明日我部就归降。”
于夫罗不解道:“刘司马还是在怀疑我部对汉家的忠嘛?”
“当然不会,这封信是用来麻痹宴荔游的。”刘备笑道。
“此人还不知汉军的统帅是谁,只知道这支汉兵主力是南匈奴,我希望右贤王能替我做个掩护。”
于夫罗面无表情的照做了。
他不认为刘备这一举能带来多大助益,反而觉得深入敌后,与敌主力野战,这是在送死。
离开此地时,他还悄悄与随从道了句匈奴语。
“我部见机行事,如果这刘玄德非要去送死,我们找机会浑水摸鱼。“
随从问道:“如果他真有赢面呢?”
于夫罗摇头:“汉军在并州十多年没打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