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锋直指定襄县。
这个县虽然叫定襄,但它在东汉其实属于云中郡。
定襄郡的治所,在南部的善无。
云中郡在东汉反反复复的废弃、重建、废弃、重建之下,北面的城池多数早已荒废。
四面山岭上只剩下秦、赵长城的断壁残垣和游弋在汉军身后的千馀骑。
为首的鲜卑千夫长,是宴荔游的心腹,他收到急报后,急忙集中部队从背后追击汉军C
查清汉军渡过了荒干水后。
宴荔游则集结轻骑一路从云中向东猛追。
“武泉——北舆——
,“这些狡猾的汉人,绕着云中转了个圈。”
宴荔游肥胖的脸因愤怒而剧烈抽搐着,他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被无形的巴掌左右开弓抽得肿胀麻木。
“去定襄!他们定去了定襄!”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追!给我追!”
“要是让大可汗知道,我们被一群汉兵戏耍,还被他们跑了,我不就成了西部笑柄了!”
这仗,他打得憋屈无比!
在事前完全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直接被伪装成南匈奴牧民的汉兵捅穿了腰子都不知道。
鲜卑人的每一次追击都差一步。
再不形成前后堵截之态,眼看着这支汉兵就要离开云中郡了。
宴荔游无论如何忍不下这口气。
“集中各路兵马,给我围死他!看他能往哪跑!”
两路鲜卑追击的兵马即将在定襄会合。
是夜。
定襄县外,白渠的残垣在清冷的月色下沉默矗立。
当年汉民在此修的渠水早已接近断流,深阔的渠身被灰土半掩,如同一条巨大的、已死的苍龙遗骸。
渠岸边,军官们在篝火下围拢一处。
刘备玄氅在月影中泛着冷光,他掬起一捧渠中的积水,浇在大地上打发着时间。
汉军渡河后,刘备不慌不忙的饮马河边,既在此补充体力,又在等侯胡人追来。
张飞将长矛插在地上,他好似精力无限,其他人都已坐下歇息。
唯有张飞的声音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大兄!云中城是块硬骨头啊,宴荔游把主力塞在里头,靠咱这点人,填进去连水花都砸不出来。”
“得想想办法。”
阎柔颌首道:
“我去侦查时观察过,云中郡内多数城塞已经腐坏,但云中城维护的仍然很好。”
“此乃前朝要塞,规制远超曼柏。此城在荒干水和白渠之间,若有粮、有械、有锐卒数千人把守,纵数倍精兵围攻,亦难轻易破城。”
“我方这支孤军,虽有连战告捷,但要强攻坚城,无异以卵击石。,徐晃抱臂而立,铁面在月光下更显冷峻:
“敌军兵力确胜于我军。但胡骑散漫轻剽,虽聚众势大,却也是一滩烂泥,若野战争锋,我军未必不可敌。“
“至少长胡骑、河东骑士以一当五不成问题。”
于夫罗不甘落后:“那我部也不成问题。”
简雍见众人这般骄狂,不由得大惊:“真野战?敌众我寡,深入敌后,加之这么多年我们汉军可是败多胜少啊。“
刘备闻声大笑,他转身站在篝火旁,目光如火。
“是也,兵力劣势下,野外会战,风险巨大。”
“但只要战胜宴荔游,我军就能夺回云中。“
“那些暂时依附于鲜卑的汉民和南匈奴人,看到汉军回来,并且战胜了鲜卑主力,他们自会清楚该归于哪方。”
简雍思索道:“这事儿可不简单,河南地早已胡化,汉人稀少,除非把内地的汉民迁徙过来,否则我们即便战胜,也无法在此长久维持。“
刘备冷静的看向简雍:
“宪和你觉得,以河南地当下这种状况,朝廷都不愿意管,会有汉民愿意过来吗?”
“哪怕强制迁徙民众过来,他们面对这种局面,不会跑吗?”
简雍点头:“也是。”
老百姓是最懂得趋利避害的,除非构造一个稳定的生存环境,否则来多少跑多少,最后全都得成鲜卑人了。
生物会本能的选择宜居环境,这是不随人的意志而改变的。
即便是跟随刘备出征的汉军,他们多半看的也是高昂的募兵费,可不是什么国家大义。
只有能打胜仗的将军,才有资格谈大义!
大义创建在剑刃之下。
刘备看向佩剑上的寒光,幽幽道:
“河南地既然已经胡化,那就得以胡制胡。”
“不光是汉民,还有生活在河套的羌人、南匈奴、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