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当有过当陪隶的经历,虽然已经是两百石的屯长了,还是把刘备当成主人,而不是明公。
每次出门时都本能的去给刘备牵马。
刘备接过马缰,嘱咐道:“义公诚乃我等袍泽,不必刻薄自身。”
他又去马厩中牵来韩当的马。
“这样才算妥当。”
韩当笑道:“多谢明公。”
刘备轻轻拂去韩当肩头的灰尘,步履决然地踏向城外。
营中将士,正等待他的号令。
真定一役的馀烬尚温,而新的刀光剑影已在城东靠近九门县附近的一处渡津上蕴酿。
贼人占据着交通要地。
从真定去中山国,得经过九门县。
发源于山西的沱河贯穿两县之间。
贼人控制着最关键的一条渡津,这也是郭大贤与刘备约定的会面之地。
徐晃提醒道:“刘君,贼人引我渡河,名为商谈。”
“我猜是做两手准备。”
“若我军坚持作战,他不敌,便能退缩到九门县继续顽抗。”
刘备点头:“擒贼先擒王。”
徐晃立于马上,沉声道:“明公,我等都准备好了。”
刘备颌首,辕门之外,长水骑士肃立于秋风之中,战马喷出的白气凝结成霜。
铁甲、长戟、寒刀在红日映照下,泛起一片杀意。
真正的征途,此刻方启。
北地的风,似乎吹得更急了。
全城吏民在街道上目送汉军离去,皆是箪食壶浆。
刘备下令,不得取城中百姓一粒粮。
“董明府在河东时,与我说军中必备营妓,否则战后兵就会烧杀淫掠。”
“备不听,备偏要打造支饿死不掳掠,冻死不拆屋的铁汉军。”
“民间百姓见我边军便瑟瑟发抖,这哪是兵的样,分明就是匪。”
“从今日开始,抄掠百姓者,以军法论处!”
“别的队伍,备管不着,备的兵马,都得遵从军纪!”
徐晃拱手道:“唯。”
在刘备三令五申之下,汉军不仅没有向真定百姓索贿,就连粮食都未曾拿一粒。
沿途百姓自然欢喜雀跃,歌颂着刘备之名。
那樊县令和小女儿,就站在城楼上,目送着刘备离去,眼里满是惋惜。
樊氏女看着哀伤的父亲,不解道:“多多,你伤心什么。”
樊丰长叹道:“唉,老朽哪是为己伤。是为你啊。”
“朽算中你来薄命,中年丧夫,终无子。”
“唯有富大贵之人能解此大厄,若错过了刘君,怕是命途多舛也。”
小丫头点头道:“那又何妨?刘君无非是看奴家年龄太小,过几年,奴家长大了,再去寻他便是。”
樊丰再度长叹。
“自时尚不知,刘君已是何等身份了,还瞧不瞧得上我家。”
城内的欢喜声,转瞬便被沉重的铁蹄踏得粉碎。
刘备的呼吸声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铺天盖地的苍茫乱世。
秋风卷起地上的细沙,打着旋。
他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真定城模糊的轮廓。
昨夜,他与赵云秉烛夜谈,约定来日同赴胡地之事。
赵云虽心存报效之念,却苦于家中老母无人奉养。
此事确实为难人。
但刘备相信,自昨夜畅谈过后,赵云已然归心。
终有一日,他必会来到己方阵营。
他猛地一夹马腹,的卢神骏长撕一声,人马刚要离开。
却听门内传来呼声。
“刘君且慢!”
刘备回头,赵云带着乡中三十名义从骑兵齐齐出现。
“我等收拾停当,已告别家母,正欲从刘君干一番事业。”
刘备欣喜不已,连忙下马紧握着少年双手。
“子龙如愿随军,备如得臂,,我们出发。”
其实历史上的赵云,应当是出生公元164年,当年属龙,东汉还特地在这一年恢复封龙山的典祀。
子龙,子龙,就是龙年出生的孩子。
跟随在刘备身边的,目下基本都是十几、二十出头的少年人,一腔热血,精力充沛。
虽然目下都还没表现出异于常人之处,但随着时间的磨练,未来都将是一方重镇了。
白马当先,身后,四百馀铁骑如洪流而去。
滤沱河,九门县渡口。
秋季涨水,流速较快。
从浅滩渡河显然没机会。
而渡口呢全被马贼控制着。
只有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