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上了新衣的赛硕,早已在门口迎接刘备。
刘备随着赛硕进入园中。
湛蓝色的天空瞬间被密集得近乎无隙的树冠分割得支离破碎。
老槐如盖,枝叶疯狂地在头戴舒展,墨绿的厚重几乎要滴落下来。
道路两侧的香樟树散发着浓郁而略带刺激的辛凉气息。
树群之后是大片大片的竹林,那些御竹杆身挺拔修直,新篁尚带嫩青,老竹则泛起温润的玉色微光,密密麻麻嘉立在池沼水畔。
林叶茂盛得遮天蔽日,浓荫重得如滴翠的云块沉落园中。
皇家的避暑园林,确实阴凉。
刘备来到亭台下后,刘宏已穿着常服在此等侯多时。
“草臣拜见陛下。”
“玄德不必拘礼,在这不是朝外,你可放松些。”
听到刘宏此语,刘备倒觉得面前这皇帝倒也还算是有些胸襟之人。
对真正忠于汉家的臣子,还是多有保护的。
刘宏打量了一下刘备一身的粗布麻衣和脚上的草履,只觉得辛酸。
“纵然是边塞末胃,怎能贫苦成这般,说出去叫人笑话我朝。”
“赛硕,怎么不带玄德换上一身好行头。”
赛硕徨恐道:“倒是臣招待不周。”
“刘郎勿怪。”
很快,宫人与刘备换上了一身新行头。
刘备整理仪容,在镜前只见一讽爽青年,头戴刘氏冠,身穿红锦,双龙缠背,就象是汉代石砖里走出来的威武不凡的精锐武土。
刘宏打量了刘备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一看便是我汉家血脉。”
赛硕笑道:“刘郎,这可是陈留襄邑产的绛地交龙锦。’
“绛地交龙锦?”
刘备然。
汉代红色染料非常珍贵,此衣以深红色底和交龙纹样为图腾,鲜艳异常。
该锦缎其实是汉代朝廷的专用布料,由官方设立的服官监制,供皇帝及公卿百官使用“草臣谢过陛下赐衣。”
灵帝起身道:“诗曰: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玄德即受朕袍,当与朕同仇敌气也。”
刘备颌首道:“臣尊令。”
“赛硕退下吧。”
“朕要与玄德在园中走走。”
刘宏在前引路,刘备一路跟在身后。
两人并肩而行,皇帝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刘备穿着红色交龙锦在后,活象是年长的哥哥带着弟弟在游园。
园中四面可见,黄、老雕像。
汉代皇家信奉道教。
《后汉书》就记载汉桓帝曾祠黄老于灌龙宫。
此处也是汉灵帝布局天下的内核所在。
能将刘备这等外人带入园中,诚可见灵帝已经认可刘备的德行操守了。
二人登上小舟,由刘备控船,一路游行。
四下无人之际,灵帝突然问到。
“知道朕为什么不在宫外与你见面吗?”
刘备点头:“宫外耳目众多。”
“聪明,如今在船上,方圆一里内都无外人。”
灵帝伸手指向刘备:“你我尽可刨心而谈。”
二人双目对视了片刻。
船只划到湖中心,池水不再清冽见底,而是呈现出一种丰的深绿,倒映着如墨的树影。
湖面几乎被密不透风的荷叶复盖。那些巨大的莲叶,颜色有深绿近墨的,有边缘泛看鲜嫩金黄的,更有新抽出的卷叶带着羞涩的粉紫晕。
碧叶层层叠叠,有的平铺水面,有的如伞擎空,在酷热的日光下蒸腾出水汽特有的氮盒。
就在这连绵的翡翠上,大朵大朵的莲花奋力绽放。宫苑培育的稀有品种尤其醒目。
岸边长着深浓如血的赤莲,瓣尖跳跃着火焰般的金边,雪白如凝脂的白玉莲,花心一点娇黄,粉嫩如少女颊晕的千叶莲,层层叠叠裹着嫩蕊。
画着赤龙的篷船在荷叶中攀开一条水路。
荷瓣在蒸腾的热气中灼灼放光,硕大的花盘散发出近乎馥郁的甜香,混合着池水深处泛起的藻腥和水草特有的青涩气息,牢牢盘踞在湿润的空气里。
良久后,刘备吸了一口清香气,打破了对峙:“不知陛下所言的刨心而谈,指的是哪件事?”
刘宏笑道:“你出身幽燕,家乡常遭胡人寇境,应该很清楚,朕选你的用意。”
“吴郡陆康,四月间因直言被弹劾下狱,险些被杀。”
“朕拔擢他为议郎,找机会叫他去平庐江之乱了。”
“没有让你立刻离京,是想听听你对胡患的看法。”
刘备答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