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并非骁勇于汉军,乃在于汉家内部糜烂尔。”
“臣思虑多年,已有平胡之策,大体三年可定边,五年可平寇。”
灵帝眼光一闪:“你倒是口气不小啊。”
“就怕你是下一个田宴、夏育。”
刘备拱手道:“陛下不妨听听愚见。”
“往昔百年羌乱何以在陛下手中平息?”
“精选良将,配以良策,专练精兵,深入敌境,剿灭敌巢。”
“段颍过于残暴,张奂、皇甫规过于宽仁,这两者皆不可取。”
“是以三人要么花钱养寇,要么谎报军情。”
“羌患平了又起,起了又平,战事百年不定。”
“昔日段颍出征时,汉军不过万馀,归三辅,却有五万徒众。”
“这五万人是哪来的?”
“永初年间,诸羌反叛,战事绵延十四年,用费二百四十亿。永和末,又经七年,用八十多亿,前后折损汉军十馀万。”
“而段颍自出征来,历经大小一百八十战,斩敌首三万八千六百馀级,获牛马羊骡驴骆驼四十二万七千五百馀头,用费四十四亿,军士却只战死四百馀人。”
“何以,在段纪明手上,我汉军损失如此之低?战果却如此之大,难道段纪明的才能要比韩白卫霍还了得?”
灵帝冷哼了一声。
汉末边将喜欢做文章,这事儿天下皆知。
皇甫规就上表过汉桓帝,关西边将胡乱填杀敌数字之事。
西汉时,云中太守魏尚只多报了六颗人头,就被免官下狱。
可到了汉末呢,杀敌数字以一当十,是定制。
边将们说了也不害臊,就是造形象工程,给朝廷充脸面的。
对羌战争听起来年年大捷,结果却是被拿着锄头棍棒的羌兵一路歼灭十馀万精锐,攻破河东,差点捅到阳城下。
从此之后,汉庭被打出心理阴影,做假帐的惯例就开始了。
段频这报帐还算是有良心的。
真夸张起来,就该跟董卓一样,直接杀良冒功,宣称大捷—
“没错,汉军帐面数字只损失了四百人。不在汉庭编制之内的兵士死了多少,朕也不在乎。”
“朕只需要一场大捷,能平息羌乱并压住国内的不轨之徒就足以。”
“可羌乱真的就此平息了吗?”刘备摇头。
“段纪明手下那五万人是变哪来的,陛下心知肚明。”
“四十四亿国费,把羌人变成了段纪明手中的私兵。”
“幸得陛下明断,在三辅就免了他的兵权,将他拔擢入朝了,否则这五万羌人一旦入京,后果不堪设想。”
“臣纵观汉史,私以为治边得着重打击胡人的内核部落,一旦其内核瓦解,则其馀的仆从,必会望风而降。”
“再精选良吏,好生安抚,如是十年安定不愁。”
刘宏思索道:“你觉得平鲜卑需要多少人?”
刘备拱手道:“光武时,辽东太守祭彤、祭次孙,安定边塞用了多少人?”
“一郡之兵,足矣保得边塞三十年无虞。”
“胡人重利,尊奉强者,一旦擅石槐本部精锐遭遇毁灭性打击,馀众便会作鸟兽散。”
刘宏脸色一震道:“你想出击弹汗山?要多少精兵?”
刘备严肃道:“全甲全骑,粮草器械周全,则五千足矣。
刘宏笑了:“北边九郡,数万汉军都挡不住鲜卑铁蹄。”
“你只要五千?”
刘宏玩味道:
“朕若只给你三千呢?你敢不敢去。”
“敢。”
“一千呢。”
“也去。”
“八百呢?”
刘备担心汉灵帝再减少:
“八百就八百!”
灵帝笑道:
“八百人足矣武装一校了。”
“朕只给你一个部,四百人。”
“但是—.是别部。”
刘宏转身看向湖中的倒影。
“如今朝廷已经没钱了,百年羌乱,几代人的基辅都被吃的干净,朕想要维持大汉,只能透支国力。”
“朕不给你兵,但也不阻止你自己去折腾。”
“你这别部能扩充多少人,全看你自己本事了。”
“如果真有能耐,你象段频那样拉出五万人来,朕倒也欢喜。”
刘备其实清楚,不是汉灵帝太抠搜。
实在是国家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