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瓮中捉鳖
    柳城之内,劫后馀生的喜悦如同燎原之火,迅速点燃了整座城池。

    欢呼声、笑闹声、妇孺查找亲人的呼唤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多日笼罩的阴霾。

    简陋的庆功酒宴正在县署中热烈地进行着,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劣酒的辛辣。

    而在白狼水对岸,青龙山下的鲜卑大营,气氛却如同冰窟。刚刚率领主力抵达的和连,听闻弥加惨败、阙机溃逃的消息,暴跳如雷,活得象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荒谬!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和连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杯盘狼借,汤汁四溅。

    他脸色铁青,扭曲的五官因狂怒而抽搐,指着跪在帐中、狼狈不堪的阙机咆哮。

    “柳城才几个鸟人?一群拿着锄头的农夫!竟能把你们这群废物打成这副丧家犬的模样?你们脖子上顶的是猪脑吗?”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嘶吼。

    “来人!把这个丢尽脸面的废物拖出去,砍了!把他的头给我挂到旗杆上祭祀长生天!”

    “小可汗息怒!”宇文普拔霍然起身,疾步上前,声音急切。

    “阙机虽败,但毕竟收拢了部分溃兵,未至全军复没,也算将功折罪!此刻正值用人之际,若因弥加之败便擅杀一部大人,恐令各部首领心寒,动摇军心啊。”

    宇文槐头也连忙附和:

    “普拔所言极是!小可汗,请暂息雷霆之怒!留他戴罪立功,方为上策!”

    “本汗的话,就这么不管用了?”

    和连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两人,声音缓缓从牙缝里挤出。

    “若是我父汗在此,要取他狗头,你们谁敢放半个屁?”

    “可您毕竟不是大可汗……”宇文槐头俯身行礼,轻篾之意不言而喻。

    和连喘着粗气,拿着刀,象一头择人而噬的饿狼,可尤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恨恨地一挥手。

    “滚起来吧!没用的东西!本汗只晚来一天,你们就被那知命郎打成这般丧家犬的模样!”

    “早知如此,本汗就该亲自从凤凰山杀过去,碾碎那柳城!”

    宇文普拔低垂的眼睑下,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鄙夷。他心中冷笑:你若真有檀石槐大汗十分之一的勇略胆识,也不至于被人废了命根,只能靠大可汗的馀威作崇!

    仗着身份躲在后面咆哮倒是轻松,真让你去打,怕不是第一个尿裤子。

    心中虽如此想,可他面上却依旧躬敬,沉声道:“小可汗之神武,我等素来晓得。若小可汗亲临,那知命郎,早已是冢中枯骨!何至于让他猖獗至此?”

    听到“知命郎”几个字,和连凶煞的目光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颤,仿佛被针刺了一下。

    他强压下心头的忌惮与恐惧,闷哼一声,悻悻地坐回马扎上,脸色依旧阴沉。

    “每次!每次都是这样!临阵分兵,各怀鬼胎,结果被那狡猾的贼子抓住破绽,各个击破!”

    “这次,本汗要把所有的兵马都牢牢攥在自己手里!我看他还有什么花招!本汗要亲自碾碎他!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普拔小心地问道:“小可汗可是已有破敌良策?”

    和连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弧度,眼中带着残忍:

    “有!段部大人不是说过吗,对付知命郎这种人,要攻心!要戳他的软肋!”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尖利。

    “给我渡河!去白狼水东岸!把那些躲起来的汉奴,不论男女老幼,统统给我抓回来!”

    “本汗要在两军阵前,当着他的面,把这些汉奴一个个开膛破肚,刨出他们的心肝!我倒要看看,这知命郎,是继续当缩头乌龟,还是出来送死!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压抑的大帐中回荡,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暴虐。

    ……

    柳城县署,酒宴正酣。

    粗陶碗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气氛热烈。

    徐荣这位秩比千石的前部司马,又是玄菟郡的豪族子弟,无疑是席间身份最高者。

    然而,他毫无架子,频频举杯与众人畅饮,言谈间更是不时侧身与身旁的刘备低声商议,神态间充满了真诚的尊重与信赖。

    英雄相惜,贵在知心,出身与官阶在此刻的袍泽情谊面前,倒显得无足轻重。

    酒过三巡,徐荣放下羽殇,面色转为凝重,看向刘备:

    “玄德,弥加虽除,但那和连的主力已至青龙山,其势更凶。你与他交手多次,深知其性。依你之见,这条疯狗接下来,会如何行动?”

    刘备目光沉静如水:

    “和连此人,志大才疏,心胸狭隘,暴虐无度。其威望远逊其父,难以真正压服东部鲜卑各部。表面上看他人多势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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