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浮一大白!
    黎明的曙光,刺破笼罩战场的硝烟。

    浸透泥土的浓稠血腥久久不散。

    昨夜的喧嚣与杀伐已然沉寂,只馀下劫后馀生的死寂与零星伤者的痛苦呻吟。

    扶黎营的战士们沉默地穿行在废墟焦土之间,清理着战场,对负隅顽抗或试图逃窜的胡人残兵进行着最后的肃清。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焦糊、血腥和灰烬混合的刺鼻气味,令人作呕。

    刘备的目光焦灼地在断壁残垣和横陈的尸首间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阎柔的身影。这位年轻的勇士步履蹒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刀尖上,手中紧攥着一个狰狞的胡人头颅。

    他跟跄着向刘备走来,布满血污和烟尘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弟弟阎志冰冷的躯体,里面翻涌着刻骨的悲痛,泪水无声地滑落,在污浊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淅的痕迹。

    刘备心头沉重,快步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阎志的躯体抱起,郑重地横放在自己的战马鞍前。他的动作异常轻柔,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英魂。

    “阎君,走吧……”

    “好。”阎柔的身体剧烈地颤斗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如同孤狼的哀鸣。

    他最后看了一眼弟弟苍白的面容,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泪水和血污,眼神瞬间变得如磐石般坚硬。

    边塞上的孩童能活到成年都没有多少。死于战火,更是常见事儿。

    阎柔咬紧牙关,翻身上了另一匹马,紧握缰绳的手青筋暴起,没多久便跟着的卢护送阎志的躯体回了柳城。

    未过多久,关羽和张飞也相继带着追击的人马返回。

    “大兄,没受伤吧。”关羽神色冷峻依旧,只是铠甲上的血痕昭示着昨夜激战的惨烈。

    张飞则是一脸酣畅,虽也带伤,但眼中精光四射,显然杀得痛快。

    “我尚好,云长、益德,你们呢?”

    张飞笑道:“好得很呢,那阙机是个胆小鬼,见大营被大兄烧了,吓得直接跑了,俺大张旗鼓,在后追了他几十里,看把他吓得都魂都要出来了,啊哈哈哈哈。”

    “你这个益德啊!”

    三人谈笑间。

    满身是血的徐荣大步流星地走到刘备面前,脸上洋溢着由衷的兴奋与钦佩。

    他伸出覆着铁甲的大手,重重地锤了锤刘备的肩膀,朗声笑道:

    “玄德!痛快!这一仗打得真痛快!漂亮至极!”

    他环视着化为焦土的胡营,声音洪亮,充满自豪:

    “五千胡狗!被咱们区区几百人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昨夜不仅阵斩鲜卑弥加!杀伤、俘虏的胡兵接近千数!剩下的残兵败将,都跟着那吓破胆的阙机作鸟兽散了!”

    “此等大功,足够咱们在辽西扬名了!”

    他眼中闪铄着炽热的光芒,语气转为感慨。

    “我徐荣每读史书,常感汉家衰微,边患日亟,深恨不能生于卫霍之时,提三尺剑,扫荡胡尘!今日能与玄德并肩,于逆境之中杀出如此痛快淋漓的一仗,纵死亦无憾矣!”

    刘备感受着肩头传来的分量,看着徐荣真诚炽热的眼神,疲惫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由衷的笑意:

    “徐司马胆略超群,勇冠三军,绝非池中之物。这小小的辽东,岂能束缚住你的翅膀?来日方长,更大的战功,更广阔的天地,正等着你去弛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营中缴获堆积如山的牛羊、战马和散落的财货。

    “对了。”徐荣也顺着刘备的目光看去,随即大手一挥,神情坦荡。

    “此番大胜,玄德你是主谋,若非你运筹惟幄,身先士卒,焉有此捷?如何分配这些缴获和功劳,你一言而决!我扶黎营上下,绝无二话!”

    刘备推辞道:“还是徐司马来决吧。”

    徐荣摇头:“哎,我扶黎营虽是此战关键的外援和主力,但若无玄德的胆识谋划,也很难成功。”

    “柳城县兵虽少,却在白天极大的消耗了胡兵的锐气。待到半夜胡兵人困马乏,这才给我军送上一场大劫。”

    “徐某冒死违令来援,所图者,岂止是区区财货?”

    刘备目光清澈,他素来不在意这些浮财,而是战功。

    但汉家军功爵制所限,一场战事最多升三级,个人能升的爵位也有限,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人头与俘虏,按律均分给参战将士。”

    “让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弟兄,至少都能凭此功晋升一级爵位,不负他们昨夜流的血汗!”

    “馀财,则分给战死将士的家属,以作抚恤。”

    他看向徐荣和其身后的扶黎营将士,郑重道:

    “至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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