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停下脚步。
“我滴个乖乖,他们学校里居然还修这玩意儿”
矮子擦了把汗,说:“大惊小怪,咱六院也有常年往外呲水的。”
刀疤一愣:“哪有”
“男生宿舍二楼厕所,水管爆半个月了也没人修。”
我差点笑喷。
走在前面的周凯回头望了眼我们这群土包子,加快了脚步。
我装没看见。
也不能全怪他。
我们这帮人確实跟艺术不沾边。
到了西操场,这边的场面更大也更乱。
绿茵草地上正在搭临时舞台,几个工人在那拧钢架。
旁边堆满了摺叠椅、展板、音响、红地毯,还有堆叫不上名的道具。
到处都来帮忙的人,其中也不乏几个戴著袖章的学生跑来跑去。
其中有个短髮女生,手里拿著本子站那指挥著。
她皮肤有点黑,额前几缕碎发被汗粘住,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语速很快。
周凯带我们过去,对她说:“许曼,六院四班的人交给你了。”
叫许曼的女生闻声回头。
她打量我们的眼神跟周凯不同,没那么多审视和嫌弃,估计也是没空研究我们是人是鬼。
“来得正好。”
她翻开本子,拿笔指著操场旁边那栋教学楼。
“你们先去西一楼,把凳子都搬下来,按照贴纸编號摆到草坪上。”
我点点头。
“行,交给我们。”
许曼看了我一眼:“你是负责人”
“六院四班班长,刘浩杰。”
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估计是没想到我这號吊儿郎当的人,居然还是个班长。
当然也只是那一瞬间,她便將手里的平面图递给我。
“別摆错位置。错了下午还得重搬。”
我接过图纸,笑道:“放心,我们六院別的不行,搬东西绝对专业。”
许曼没搭理我的玩笑,公事公办:“一组二十张,编號从a区开始。舞台正前方要留通道,別堵消防口。”
“明白。”
周凯在旁边皱了皱眉,对我的嬉皮笑脸有些不耐烦。
“別贫了,赶紧干活去。”
刀疤也跟著皱眉,刚要张嘴。
我抢先踢了他一脚。
“干活干活。”
刀疤深吸了口气,气哼哼的转头往西楼走。
黑仔跟矮子二话不说也跟了上去。
痞子见人多眼杂,想趁乱溜去大礼堂看女生排练,被我揪住后脖领。
“哪去啊”
痞子乾笑两声:“我去研究一下艺术氛围。”
“艺术氛围不缺你研究。”
我拽著他往楼里走。
“老老实实搬凳子。”
“得嘞。”
刚开始搬的时候,大家体力还行,嘴上还能互相插科打諢。
等多搬了几趟后,大家都笑不出来了。
这些凳子底座全是铁架,结实的很,分量不轻。
为了赶进度,我们都是一趟四张。
从楼里搬出来,上下台阶,再按编號码齐。
来回折腾几次,手指头都被铁边勒红了。
烈日当空。
汗顺著后背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周凯就抱著双臂站在旁边,时不时低头看表。
刀疤忍了半天,小声骂:“他妈的,他咋不搬”
我喘了口气,把凳子往地上一放,揉了揉胳膊。
“人家学生会,动嘴的。”
刀疤不服气:“那老子以后也进学生会。”
矮子累得满头汗,抬头看他。
“你先把申请书三个字写明白再说吧。別写成申精书,人家再告你耍流氓。”
我矮哥也是跟著痞子学坏了。
黑仔在旁边笑:“学生会你是没戏了,黑社会倒可以努力一把。”
刀疤骂骂咧咧继续回去搬凳子了。
等搬到第十趟,所有人都快脱水了。
我瞧见西楼旁边有个小卖部,便从兜里掏出钱塞给矮子。
“去,买两箱水。”
矮子一愣。
“真买啊”
“废话。”
没办法,陈涛不在,我这个班长多少得像个人。
等水买回来,我拆开纸箱,拎了几瓶往旁边忙活的二院学生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