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封先生说了,不欠钱给人治病。——我的性命、我的前程,尽数握在爷爷手中,求爷爷救救我!”
她哭声撕心裂肺,满是绝望。
朱炳成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朱清豪,沉声询问。
“我府中究竟欠了楚锋多少银两?”
朱清豪瞬间神色窘迫,缩了缩脖颈,小心翼翼回话。
“本金共计……二十万两白银。”
朱炳成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
“怎会如此之多?我记得你初次向他借贷,不过五万余两,何来二十万两之巨?莫非他暗中放高利贷,利滚利刻意算计你?”
朱清豪心中惶恐,却不敢推诿狡辩,毕竟每一笔欠款皆有欠条中人佐证,无从抵赖。
“并非利息堆砌。初次借了五万两,后续生意接连亏损,我又数次向他拆借,日积月累,本金便凑够了二十万两。”
“楚锋当初念及妹妹的情面,未曾收取分毫利息,这全数都是实打实的本金。”
朱炳成眼神微动,沉声追问。
“所有欠款,皆立有欠条?”
朱清豪苦着脸点头应声。
“尽数立有字据。当初楚锋说了无需立据,口头便可作数。是爷爷您顾虑旁人闲话,不愿落人把柄,执意让我立下欠条、寻中人担保作证。后来每一次借贷,皆是依循此例。”
朱炳成这才恍然记起前因后果。的确有这么回事,后悔不迭。
他与两个儿子的俸禄相加,每月不到三百两白银,此外没把什么额外收入。
若是全家上下不吃不喝,尽数积攒俸禄还债,二十万两欠债也需足足六十年方能还清本金。
若是扣除日常衣食住行、人情往来的开销,还清这笔欠款,足足需要百年之久。
怒火攻心之下,朱炳成扬手便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朱清豪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朱清豪肥硕的脸颊瞬间红肿颤抖,只敢捂着脸低头垂首,半句不敢辩驳。
朱炳成恨铁不成钢,厉声怒斥:
“让你经商立业、挣钱养家,你无能无功也就罢了,竟将巨额本钱尽数亏空,还让朱家背负百年难清的巨债!
如今惹出这般大祸,如何收场?”
朱清豪咬牙迟疑片刻,低声狠声道:
“爷爷,若是楚锋那个废物身死,这笔债务自然便会一笔勾销,再无后患。”
朱炳成闻言一怔,微微眯起双眼,暗自思索此法的可行之处。
一旁的朱清沅彻底看清局势,瞬间明白封先生为何态度坚决、不肯松口。
原来封先生早已看透朱家负债累累、财力枯竭,知晓朱家即便砸锅卖铁,也未必能还清欠款、支付药费。
绝境在前,希望彻底破灭,朱清沅捂着脸崩溃大哭。
“别做梦了,楚锋那废物就算太子位被废,他还是皇帝的嫡长子,还有大皇子的身份。
“他要无故死了,陛下绝不可能置之不理。一旦查到朱家头上,我们满门上下,尽数都要为他陪葬!”
朱清豪满心烦躁,厉声发怒: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那怎么办?”
朱炳成琢磨半晌,说道:
“我们兵分两路。——清沅,你即刻去找封先生,与他商议药费之事。同时,将家中现存的所有银两送去,当作定金。”
“剩余的银两,我们可以找寻保人作担保,在他限定的期限内凑齐补足。”
“其二,清豪你去寻楚锋那个废物,与他商议欠款偿还的事宜。务必说动他同意分期偿还,分二十年还清。”
“只要签下分期还款的协议,我们便无需一次性偿还二十万欠款了。”
“然后咱们拿着这份协议去找封先生,让他安心,就不存在偿还不了大皇子楚锋的欠款的事情,他应该就能给你治病了。”
听闻这番谋划,朱家兄妹二人皆是喜出望外。
朱清沅由衷赞叹。
“还是爷爷思虑周全、主意高明,便依此计行事。”
只是众人此刻全然不知楚锋的落脚之处,还需派人暗中打探。
朱清沅主动给兄长献策,让他前去求助二皇子楚鹰。
楚锋需以自身心血入药,为显德帝医治病症,绝不敢对皇室隐瞒行踪,宫中必然留有线索。二皇子能查到他的下落。
朱清豪依言应允,即刻动身前往楚鹰的晋王府问大皇子楚锋的下落。
晋王府。
朱清豪见到楚鹰的模样时,顿时心头一惊。
此刻的楚鹰面色惨白,毫无半点血色,整个人蜷缩在软榻之上,身披锦被,形容憔悴不堪。
朱清豪连忙上前询问。
“殿下,您可是身体不适、染了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