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由于楚鹰的诗是皇帝御笔,又要求悬挂,所以装裱妥当便先行悬挂在大堂之上。
而其余征文诗作,包括楚锋这一篇装裱好的原作,都没有挂出来,而是等到大庆当日早上再一同挂出。
楚鹰那幅御笔诗作很快装裱完毕,堂堂正正悬于国子监大堂正中。
往来学子官员读后交口称赞,人人都说开篇两句堪称神来之笔。
一时间,楚鹰诗才之名传遍京城,坊间舆论悄然反转。不少人改口议论,更有人直言,此诗水准不俗,较之楚锋那些传世佳作虽略有不及,差距却也不算悬殊。
楚鹰整日沐浴在众人恭维吹捧之中,志得意满。
而楚锋则在忙着赚钱。
眼下他唯一要紧之事便是筹钱,须在十日之内凑齐两万两白银。
当夜,楚锋再度改换容貌,化身封先生,独自前往董院正府邸。
听闻楚锋登门,董云逸大喜过望,连忙亲自出府迎接。
而朱清沅早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她眉心刻意描画的花钿铺得极宽,几乎将双眉连在一起。眉心生着一枚疔疮,周遭肌肤红肿发炎,只得依靠厚重花钿遮掩创口。
她本还担心今夜等不到封先生,不曾想终究如愿。
厅堂中人多眼杂,她不愿自己的病症外传,招惹是非,并未立刻开口求治。
待到厅堂之内仅余下三人,朱清沅才面泛潮红,神色楚楚可怜地开了口:
“封先生,如今小女子的眉心的疔疮日渐严重,还请先生为我诊治。”
楚锋冷声道:“你以花钿遮掩疮口,掩盖了真实伤势。先去将妆容洗净,再来见我。”
朱清沅赶紧去洗净妆容、再度出现在厅堂,楚锋定睛细看,眉头微微蹙起。
这走黄之势比他的预测还要严重。
究其根源,应该是朱清沅平日未曾做好创口清洁,还整日以脂粉涂抹在患处遮盖疔疮,导致疔疮毛孔闭塞,加重了病情。
楚锋审视片刻,缓缓开口:“你这病要想彻底不留疤,需要极为昂贵的原料入药。这药费,估计你们承担不起!”
朱清沅闻言心头一急,连忙说道:
“我祖父是从一品镇国大将军、京营提督,手握京城禁军兵权。我父亲和叔叔都是边军参将,诊金再多,我们也能承担。”
楚锋笑了:“如果你们只负责诊金,或许能承担。但你们大将军府已经欠下巨额外债,而且是欠大皇子的,付了他的债,你们大将军府估计要家徒四壁,拿什么来付我的账?”。
“所以,如果你们钱不够,也可选第二种方案,那就是留疤方案。——我可直接剔除腐坏疮肉,搭配去腐生肌药膏,不出时日便能痊愈。”
“这种治疗方案,一百两银子就可以了,现在便可施治。只不过,会留拇指大的一个凹陷疤痕,因为这块肉会被剜掉。”
朱清沅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
她将来是要嫁给二皇子成为太子妃,下一步要母仪天下的。一旦容颜受损,她大概率会被楚鹰厌弃,楚鹰身边适合的美女又不是只有她一个。
太子妃估计当不上,将来的皇后就更别指望了。毕生荣华尽数落空。
朱清沅情急之下,身形微躬,险些直接屈膝下跪,哀求道:
“到底需要多少钱?难道我大将军府动用府中所有财力为我医治,还付不起先生的诊金?”
楚锋说:“我说过了,你们欠了大皇子的巨额外债,你们大将军府可不是什么富商,家里所有财产加起来不可能同时承担大皇子和我两笔巨债。”
“而我只是一介草民,不敢与大皇子争夺清偿权。所以,我劝你们还是选留疤的方案。”
朱清沅哑口无言。
大将军府所有收入只有朝廷固定俸禄,从无半分外财。朱炳成和他的两个儿子虽然都有俸禄,但大靖王朝官员的俸禄都不算高,能让他们过上体面的日子,却达不到大富大贵。
而且,朱炳成虽然身居高位,却不经手钱财,而且也不负责武将的任免,她的父亲和叔叔身为边关参将,只管领兵作战,也从不经手钱粮,所以都没有赚取横财的机会。
也正因府中拮据,朱家才会让嫡长孙朱清豪经商牟利,补贴家用。
这些细节,楚锋已经从沈灵舒那里了解到了,这才定下此番说辞。
朱清沅眼珠转了转:
“大皇子楚锋目前还是我的丈夫。给我治病,他理应掏钱。就算不出钱,也不能这时候要债,我会解决这事,封先生不必担心。”
楚锋摇头:“抱歉,你和大皇子你们两闹翻了,他还给你休书要休你,这件事已经闹得人尽皆知。虽然现在好像休书无效了,但只怕你无法左右他的思想。”
朱清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