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乃是文坛望族,声望极高,若是在此处动武,必然引发天下文人非议。
届时不仅会背负欺凌文儒的骂名,还会引得父皇厌弃,得不偿失。
这个风险,他万万不敢冒。
可他已然记下对方诗中前两句,深知此句绝佳,心中当即生出歹计。
他打算回府之后,命府上文人依照前两句的意境风格,补全整首诗作,然后呈送父皇御览,日后便可反咬一口,污蔑楚锋抄袭自己这两句诗。
思及此,楚鹰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狞笑。
“也罢,买卖不成仁义在,此事就此作罢,本王告辞。”
说罢,他转身径直离去。
孟昇依礼将他送至府门外,目送其上马走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头望向楚锋,眉宇间浮出忧色:
“二皇子心胸狭隘,此番吃瘪,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楚公子日后务必小心应对。”
楚锋微微颔首,神色从容: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随后,孟令修收好楚锋那首劝学诗,即刻动身赶赴国子监,面见祭酒大人。
另一边,楚鹰快马加鞭赶回靖王府,第一时间召来府中所有文人食客。
他默写出楚锋那两句诗,命众人依循这两句的意境与文风,补全全篇。
一众文人细读两句诗句,纷纷惊叹。
诗文直白通俗,贴近俗世,不空谈空洞的圣贤大义,只道读书实打实的益处。良田广厦皆可由读书求取,字字戳中天下士子心底的渴求。
众人交口称赞,不住吹捧楚鹰才思卓绝、文采斐然。
楚鹰坦然收下所有赞誉,半句不提诗句并非自己所作。
一众文人不敢怠慢,纷纷绞尽脑汁,伏案构思。
众人各自成文,再相互比对、打磨、拼接、修改,耗去大半日光景,总算拼凑出一首完整诗作。
楚鹰本就不通文墨,分辨不出高下优劣,只觉通篇工整流畅,心中颇为满意。
他亲笔誊抄一遍,随即整理衣冠入宫,求见显德帝。
见到显德帝,楚鹰躬身行礼,脸上堆起恭顺笑意:
“父皇,儿臣新作一诗,欲参与国子监百年征文大典,恳请父皇斧正。”
显德帝素来知晓二皇子楚鹰武艺尚可,略有军功,文采却平平。十五位皇子之中,楚鹰文才向来居于末流。此番突然作诗应征,不由得心生几分好奇。
“既是诗作,便呈上来让朕一观。”
楚鹰连忙双手托举诗稿,恭敬奉上。
显德帝展开细读,刚读完前两句,当即眼前一亮,连声称赞:
“好!甚好!这两句劝学诗,通俗易懂,直击本心。不空谈修身立德、圣贤大道,直白点出读书所能换来的世俗红利,最能激励天下寒门学子潜心苦读。”
可待他继续往下品读,只觉后续诗句文风陡然变得晦涩刻板,满是引经据典,带着朝堂文书特有的说教口吻。这类辞藻,显德帝日日阅览,早已心生厌烦。
通篇阅毕,后面的全然没有前两句朗朗上口、直击人心的韵味。
显德帝抬眸看向楚鹰,淡淡点评:“整体尚可,前两句绝佳。你能作出两句佳句,也属难得了。”
楚鹰心头骤然一沉,暗自恼恨府中一众文人徒有虚名。数十位饱学之士联手续写,竟远不及楚锋的两句诗,实在丢人。
他强压下心中郁气,厚着脸皮恳请道:
“多谢父皇夸赞。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这篇诗作御笔誊抄,然后将父皇墨宝送去国子监悬挂高堂,也是对天下学子的劝学规劝。”
显德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应允:“也罢,单凭前两句佳句,便值得朕为你誊抄。此诗的确可留于国子监,勉励天下学子潜心治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报效朝廷。”
说罢,他传令王大伴备好笔墨,亲自提笔誊抄诗作。
可抄完前两句,再准备继续抄录后面诗句时,一看之下,只觉味同嚼蜡。
就好像先尝蜜糖,再嚼苦胆,落差极大,再无半分兴致。
显德帝将笔递给王大伴:“后续诗句,由你代为誊抄。”
王大伴精通书法,常年侍奉帝侧,奉皇命模仿显德帝笔迹,早已得其精髓。平日里不少帝王诏令文书,皆是他代笔,字迹几乎与御笔别无二致,寻常人根本分辨不出真伪。
他连忙躬身领命,接过御笔,凝神静气,将剩余诗句工整誊抄完毕。
文末落款却是显德帝亲手操刀,题写的是:
“御录皇二子楚鹰诗章,乾元主人昊天手书。”
随后加盖显德帝书稿私印。
乾元主人是显德帝的号,昊天是他的字。
楚鹰也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