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马车停在城外的“迎客楼”前。
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见三人,连忙迎上来:“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奚落槿把食盒往柜台上一放,“要三间上房,挨着的。”
她指着楚寒玉,“这位客官爱吃甜的,晚上给弄点莲子羹,别放糖精。”
掌柜的笑着应了,亲自领着他们上二楼。
房间窗明几净,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晚风中摇得像片浪。
奚落槿刚放下行李,就拉着夜清薇往外跑:“快去看夜市!听说今晚有舞龙的!”
楚寒玉看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从袖袋里拿出晓镜吟给的信鸽。
他铺开信纸,想了想,提笔写道:“已到迎客楼,晚饭吃了莲子羹,很甜。”
写完又觉得太简略,添了句“她们去看舞龙了,很吵”,才把信纸卷好塞进鸽腿的信管里。
放飞信鸽时,天边的晚霞正红得像火。
楚寒玉望着鸽子消失在云层里,忽然觉得,这趟出来,或许真的不错。
夜市的灯笼刚点亮时,奚落槿就拉着夜清薇钻进了人潮。
街边的摊位摆得满满当当,卖烤肉的滋滋冒油,说书的唾沫横飞,杂耍班子的铜锣声震得人耳朵发颤。
“清薇!你看那个吞剑的!”
奚落槿指着个袒胸露背的壮汉,他嘴里插着柄寒光闪闪的铁剑,引得围观者阵阵叫好。
夜清薇的目光却落在个卖乐器的摊子前,那里摆着支玉笛,笛身通透得像冰,比她的流音笛还要精致。
“老板,这笛怎么卖?”她拿起玉笛,指尖触到冰凉的笛身,吹了个短促的音,清越得像泉水叮咚。
“姑娘好眼光!”老板是个瞎眼的老头,笑着说,“这是和田暖玉做的,吹着不冻手,五十两。”
夜清薇正要还价,就听见奚落槿喊她:“清薇!快来!这里有卖马奶酒的!”
她放下玉笛,跟着往酒肆跑。
刚进门,就闻到股浓郁的奶香混着酒香,穿蒙古袍的老板正给客人倒酒,银碗里的酒泛着乳白的泡。
“来三碗!”奚落槿往木桌前一坐,团扇往桌上一拍,“再要两斤手抓羊肉,多放孜然!”
酒和肉端上来时,楚寒玉正好走进来。
他刚在夜市转了圈,手里提着个纸包,里面是刚买的桂花糕。
“你们倒是会找地方。”他往奚落槿身边一坐,拿起银碗抿了口马奶酒,眉头皱了皱,“太烈。”
“你懂什么!”奚落槿抓起块羊肉塞进嘴里,油汁滴在湖蓝色的裙角上都没察觉,“这才叫酒!宫里的那些桃花酿,甜得像糖水!”
夜清薇给楚寒玉递过去块桂花糕:“垫垫,免得醉了。”
她看着他小口吃着糕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看见支玉笛,很适合你。”
楚寒玉抬眼:“多少钱?”
“五十两。”夜清薇喝着酒,“老板说是和田暖玉做的。”
楚寒玉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放进袖袋。
等三人走出酒肆时,他忽然往乐器摊的方向走:“我去买笛。”
奚落槿跟在后面笑:“寒玉也开始臭美了?”
老板见他们回来,连忙摸索着拿出玉笛:“姑娘要的笛在这儿。”
楚寒玉接过笛,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笛身,忽然吹了段《寒月吟》,笛声清越,带着点山间的凉,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好!”奚落槿拍着手叫好,“比清薇吹得还好听!”
夜清薇笑着摇头,流音笛在掌心转了转:“他是遥川峰主,论吹笛,寒月山还没人能比过他。”
楚寒玉付了钱,把玉笛放进袖袋,正好撞见卖糖画的老师傅。
老人正给个孩童画寒月山全景,笔尖的糖丝在青石板上勾出连绵的峰峦,竟有七八分像。
“给我也画一个。”
楚寒玉蹲下身,指尖指着糖画,“要遥川峰的云雾,浓点。”
老师傅笑着点头,手里的糖勺转得飞快。
金黄的糖丝在暮色里闪着光,渐渐勾勒出遥川峰的轮廓,山顶的云雾用淡糖丝勾着,像真的在流动。
“客官是寒月山来的?”老人递过糖画,“这峰峦的走势,除了寒月山的人,没人会在意。”
楚寒玉接过糖画,指尖沾着点黏甜的糖汁:“嗯,来查点事。”
回到客栈时,天边的最后一缕晚霞也沉了下去。
奚落槿吃得太饱,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消食,看着楼下的舞龙队伍摇头晃脑。
夜清薇坐在窗边擦着流音笛,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像蒙了层纱。
楚寒玉则坐在桌前,给晓镜吟写第二封信:“买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