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镜吟抬眼,玄色常服的袖口扫过奏折:“又是想去集市?”
“不是集市!”奚落槿凑过去,团扇指着窗外,“是城外!听说那里的夜市可热闹了,有卖皮影的,有说书的,还有卖烤肉的!臣女想去住两晚,就两晚!”
夜清薇跟进来时,正看见晓镜吟拿起块蜜瓜放进嘴里:“宫规在前,外宿需得有旨意。”
他咽下蜜瓜,指尖擦过唇角,“你们是寒月山的峰主,不是寻常百姓,岂能说走就走?”
“陛下!”奚落槿急得往地上跺了跺脚,大红的鞋尖在金砖上磕出轻响,“臣女保证,绝不惹事!每天给您递平安信!再说了,有清薇和寒玉跟着,还能出什么事?”
晓镜吟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个圈:“前几日刚去梨园,昨日又逛了集市,再闹下去,满朝文武该说朕纵容外戚了。”
他抬眼看向夜清薇,“芷兰峰主也觉得,该破这个例?”
夜清薇的流音笛在掌心转了转:“臣女以为,适当出去走走,反倒能让人心静。”
她想起楚寒玉领口的印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遥川峰主近日练剑总走神,或许换个地方,能有新感悟。”
晓镜吟的笔尖顿了顿,墨滴在奏折上晕开个小圈。
他望着两人期待的眼睛,忽然笑了:“想去也可以。”
他放下朱笔,指尖敲了敲案面,“先把《宫规》抄十遍,抄完了,朕再考虑。”
“十遍?!”奚落槿的团扇都歪了,“那得抄到猴年马月去!陛下您这是故意刁难!”
“放肆。”晓镜吟的声音沉了沉,眼底却没真生气,“要么抄,要么留下,自己选。”
两人正僵持着,殿门被推开,楚寒玉走了进来。
月白外袍的领口依旧敞开着,那片淡粉色的印子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陛下。”他往案前一站,指尖捏着片刚摘的玉兰花瓣,“她们想去城外,臣也想去。”
晓镜吟的目光落在他的领口,喉结轻轻动了动:“师尊也想破宫规?”
“不是破宫规。”楚寒玉把玉兰花瓣放在案上,“是去查案。”
他拿起份江南送来的密报,“前几日那贪官案,牵扯出江南盐商,臣想去实地看看。”
奚落槿眼睛一亮,立刻附和:“对!我们帮寒玉查案!顺便……看看夜市。”
晓镜吟看着楚寒玉眼底的认真,又瞟了瞟他领口的印子,忽然低笑一声:“查案可以,住客栈也行。”
他从暗格里取出个紫檀木盒,推到楚寒玉面前,“这里面是兵符碎片,遇着麻烦,可调动当地守军。”
他顿了顿,指尖划过楚寒玉的手背,“但有一条,每晚必须给朕传信,说清楚……今天吃了什么。”
楚寒玉的耳根红了:“陛下……”
“就这么定了。”晓镜吟合上奏折,“去准备吧,下午出发。”
他看着三人转身要走,忽然又道,“对了,御膳房给你们备了食盒,里面有师尊爱吃的绿豆糕,还有……防蚊虫的药膏。”
走出御书房时,奚落槿笑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寒玉出马,一个顶俩!”
她抢过楚寒玉手里的紫檀木盒,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兵符碎片,还有一叠银票,每张都盖着皇家银庄的红印,“陛下也太大方了!这是让我们把江南买下来啊!”
夜清薇看着楚寒玉泛红的耳根,流音笛轻轻敲了敲他的胳膊:“还说不是小灶?连药膏都备好了,陛下对你可真上心。”
楚寒玉别过脸,加快了脚步:“再闹,就别去了。”
三人回寝殿收拾行李时,御膳房果然送来了食盒。
打开一看,里面分层摆着精致的点心——底层是绿豆糕,中间是杏仁酥,最上面是蜜饯梅子,全是楚寒玉爱吃的清淡甜食。
奚落槿拿起块杏仁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陛下这是怕我们饿着寒玉啊。”
午后出宫时,马车早已候在宫门口。
沈毅牵着马站在车旁,见三人出来,递上三个水囊:“陛下说,路上渴了喝这个,里面加了蜂蜜。”
他又往楚寒玉手里塞了个暖手炉,“这是新做的,里面是银丝炭,能烧一天。”
楚寒玉接过暖手炉,指尖触到温热的铜面,忽然想起昨晚晓镜吟也是这样,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焐着,说“师尊的手总像冰窖”。
他把暖手炉往袖袋里一塞,低声道:“谢陛下。”
马车驶出城门时,市井的喧嚣比往日更盛。奚落槿撩开车帘,指着路边的糖画摊:“快看!那个师傅真能画三十六峰!”
夜清薇则望着远处的青山,流音笛在指尖转着,眼神里带着点向往。
楚寒玉靠在车壁上,手里捏着块绿豆糕,甜香混着车外的烟火气,竟觉得这颠簸的马车,比宫里的龙床还要